“陛下。”顾满，“中禁卫万余，为章德殿解围亦不成问题。”

钟嶙冷笑一声，“有何差别？”

“章德殿已被我包围住了――你说我铤而走险？我从不铤而走险。”钟嶙伸出了五手指，“光是一个章德殿，我就用了五千人。”

是他错了。是他一念之仁，错了全盘。

“陛下！”就在这时，台阶底下的婢瑟瑟发抖地尖叫起来，“皇后――我是来向您禀报――”

顾拾垂下了眼眸，轻轻一笑，“确实无大差别。只是朕方才同令兄说的话，句句发自肺腑。”

顾拾冷冷地：“你将军队也带进来了。”

怪不得，中禁卫上万，而钟嶙竟敢带着数百人就来……

“你以为我只是突袭了却非殿？”钟嶙盯着他的笑容，自己亦阴沉地笑起来。

“那你的肺腑也太不值钱。”钟嶙随口，“这世上谎话最多的便是皇帝，你我还会相信？”

他早已盘算好了……

“她是来向你禀报，皇后临盆的消息。”钟嶙转过使了个眼色，押住那婢的士兵长剑落下，径自割破了她的咙，鲜血溅上天，“有些吵。”

他想要匡救天下，却反而害了阿寄。

还是赶上了嘛。

“有必要的时候，天下人皆是军队。”钟嶙挑眉。

他总以为钟嶙不至于到这个地步，是以虽然有所防备，但始终没有当先发难。何况自柳岑渡江，局面便再难控制，他即使手握北地大军、背靠鲜卑支援，若没了钟嶙在前线抵抗，也是无力回天……

他望向钟嶙后的兵士。殿内三百，殿外却不比殿内更多，约计也是三百，而钟嶙的亲卫队伍，他记得应是千人……

可和平自在总是转瞬即逝。

顾拾转过，沿着那如小溪般汩汩下白石阶的鲜血，望向下方停了战斗但仍严阵以待的兵士们。更远的地方是南的三重门，门外是熙熙攘攘的、和平自在的雒阳城。

“即或不信，又何必铤而走险？”顾拾笑，“当年郑嵩可忍了三年，到他朕禅让之际，朝中无一人有异议，那样才是最稳的招数。而眼下你突袭禁，时机稍纵即逝，一不小心，可就遗恨千古了。”

长日将尽，云影微微，冷肃的殿前，砍杀声渐渐地消歇了。

“陛下！”在他前剑相阻的关泷急，“陛下，当心他诈我们！”

众兵士分列两边，而顾拾与钟嶙则在阶上对面而立，长风拂过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
那是……顾拾皱起了眉。那似乎是阿寄殿里的人。

顾拾袖中的拳握紧了又松开，他闭了闭眼，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的台阶之上，前站着几个刀尖沾血的护卫。他转过去，见那无数级台阶底下，一个瘦弱的婢哭得全脱力坐在地，钟嶙的人正将两把长剑横在她的脖颈。

钟嶙见了，心下一舒，脸上不由得浮起了笑意。

顾拾不再笑了。

顾拾微微眯起了眼睛，“钟将军，朕本不想这样对你，是你当先出手的。”

顾拾低声：“你听见他们

阴云在空中缓缓移动，直至遮蔽了夕光，将顾拾的容色变得晦暗难明。

柳岑渡江令他不得不立刻修改谋划，他以为钟嶙也当知轻重缓急，可是钟嶙却显然是恨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