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侧的女子自然就是林书沁了，她依旧穿了西式的洋装，只是却低调简约许多，原本的短发长了些，低低的一束全拢在脑后。她上前两步，与轻寒靠得更近了些，

“自然是瞧得出来的，”白萍舟饶有意味地睨了她一眼，“这大人的模样好，孩子自然是生的俊俏。”

“不是放不下，”她如鲠在，终于开口，“是不能放下，我如何不曾想过，只是每一次，只要稍稍动起半点的念，就会有许多的人，他们一个个的出现在梦里，带着那样的眼神看着我……我不能就这样抛去一切，我不想，一辈子受着老天的谴责……”

白萍舟语调凉凉，“因为你，他留下了本不该留下的大患，因为你，他甘心打开甬平城的大门，还是因为你，他生生建起了一座孤幼院……或许这些，还是不够的罢，你还是放不下……”

轻寒如释重负，这几日唯有这一件事压在心，令她惴惴不安，“那便好……”

轻寒略略有些错愕，她明白世不稳，却也不知是到了生乱的地步。她亦不知，这其中多少是掺杂了自己的缘故的，只是下一刻，便被白萍舟毫无保留的一语破，言语之间笑意甚，“你可知，你是起了多少的作用的……”

白萍舟只是由着自己的念说着，“甬平的天，是真的要变了。”

大抵是知她要说什么的，轻寒撇过去，将孩子交回到云姻的手里，“可我不想听。”

白萍舟暗自旁观着，见她陡然转变的神色，心里即是拿定了十分的主意。她有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，似乎是下定决心了的，声音波澜不惊但却足够的深幽，“原本，我是答应过不说的，永远不说。只是如今看来，这甬平是越发的不安定，怕是现下不告诉你，便可能再是没有机会了的。”

这话并无恶意，可直令轻寒的心间生凉，“我……”

其中的男子摘下帽子的时候，轻寒着实大吃一惊，她又看见男子后走出的人，心中激动实难再掩，“你们不是……”

云姻将孩子抱了来，这一会儿倒是醒着的，骨碌着双乌黑的眼睛，正四看着。白萍舟拿指尖点了点那剥壳鸡似得小脸，一脸欢喜的样子，“长的可真是好看。”

轻寒拨弄着的手，闻之一顿，眼睑抬了一抬，便又垂了下去，却是一言不发。面上挂着笑，稍稍褪去了一些，眉眼间亦是染上些许的失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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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这样一个女子，在乱世之中左右逢源，八面玲珑的本事若不是受尽苦难，又怎能够炼得这般炉火纯青。只是这样的一段岁月，活着的所有美好，怕是也早已磨尽了罢。

轻寒瞧着怀里小小的人，自然是满心的欣悦，笑意不可遏制的往外冒着。她一边都逗着孩子，一边：“这才过了几天，那里瞧得出来好看不好看。”

夜幕降下的时候，白公馆里进来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随在白萍舟的后。

“死了？”林书笑得儒雅而沉稳，他看向一旁的白萍舟，“其实，多亏了白小姐的庇护。”

白萍舟冷静极了，她亦是高傲的，嗤：“上天又何曾饶过谁了？”

“有一些人，你应当见一见了……”白萍舟说。

犹在眼前的——想来，他是心急如焚的罢。

☆、20回首来时（4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