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洗完碗，已是巴黎时间晚八点，因为时差，两人已经困得不想说话，留老太太看电视，一前一后拖着脚上了楼。小冉一到楼上就进了房间，直扑向床，说什么也不想动弹了，大概是神透支完了。潘月却不想直接睡，在花洒下冲着热水，脑子里嗡嗡的，什么也不想了。

太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，双手合十抵着下巴，笑得合不拢嘴，挤出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“Please.”小冉点点，被可爱的老太太逗乐了，累也值得。

“没什么，我想起来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潘月趁她不注意，别过，用手里的手套迅速了下脸颊，有泪。

洗完澡出来，蹑手蹑脚进了小冉的房间。整个家的温度与外面是两个世界，很温舒适，小冉穿着衣，躺得四仰八叉的，盖了个被角，睡得很沉。潘月瞥了眼她的小脸儿，被气烘得微微泛红，像个小孩子。潘月着发，跪在地板上，轻轻地为她脱了鞋，将小胳膊小进去，听她迷迷糊糊呢喃几句，还在叫着“姐”，心里直泛酸。

“什么事呀？”小冉笑意甜甜。

来到法国的第一晚，她睡得很沉，中间没醒过一次，一夜无梦，很安稳。接下来的一周，潘月凭着依稀的记忆，带小冉逛遍了整个巴黎，去的最后一个地方，是她五年前参加画画比赛的地方。天气冷清，古老的街却一点也不冷清，异国的人们有的穿着单薄，有的裹着棉衣，形形色色，不断地有人从她们边经过。

老太太生疏地拿起筷子，看着两人一挑眉，说：“吃？”

小冉的笑容渐渐收了，“我和你一起不行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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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我一个人来吧。”说完，潘月向前走了几步。

对小冉，还有重州的那个人，都不舍，却实在无法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活着，面对他们。

“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小冉拍完最后一张照片，将手机收了起来。

无论如何，她早就有了一个决心，重回这个伤心地，也是为了这个决心。舍不舍得，都不能再动摇了。

一顿饭，老太太不知说了几次“Verygood.”筷子拿得费劲儿也不肯换叉子，三人语言不通，却仍是边聊边吃，灯光温，吃得温馨。

潘月像是忽然被谁勾走了神，站在路边，看看这儿看看那儿，好像能看到南盈穿着卫衣，着棒球帽，着板在街上来回穿梭的样子；又好像能看到他端坐在画板前，抿着，专心作画，任凭后的一大群鸽子飞来飞走。他的右手会禁握画笔，出一截手腕，左手端着一小碗或红或绿的颜料，沾染得手上都是，可那双手仍是最干净、最好看的手……

他的每一种样子，都让人思念不止。

可如今，都断了。

小冉跟了几步，看她不容拒绝的样子，心里犯了难

“后天，我独自来拜访一下我的老师。”

她退出了小冉的房间，轻轻合上门，长一转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行李箱还敞开躺在地上，潘月蹲下，从里面翻出一个钱夹，里面装着从前的手机卡，那是她与父母的最后一点联系。即使这两年，他们打的电话加起来还不到二十通，她却从来没有拒接过，这也是她几年来不曾换号码的原因。

潘月小冉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