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他一把年纪了，不好好他的官，整天就想着要怎么给我嫁出去。怎么，我不嫁人，就那么给他丢脸吗？”蔡宝瓶咬牙切齿。

陈缓缓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，勉强一笑：“可从古至今，又出了几个木兰，几个缇萦呢？”

至于这再后来，她就想不起来了。她是怎么出的蔡家雅间，又是怎么回的陈府，进的自己的屋子，躺的自己的这张床，她通通都没有印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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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蔡宝瓶，”她起走到蔡宝瓶边，并肩伫立，“我没有你那样的豪情壮志，我一生所求，不过平安喜乐四字。但是，你说的，我都懂得。”

他要是不婉拒，该提剑去拼命的，恐怕就是她陈陈缓缓了。陈缓缓心想。

我懂，陈缓缓心，正因为她懂得，才会更觉得悲哀。

“这倒也是。”陈缓缓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“女子怎么了？”蔡宝瓶的声音陡然高，“女子就差了，就非得嫁人？古有木兰替父从军，缇萦为父上京，不都是女子？”她激动。

大约是听见了她轻微的叹息声，有人过来打起了厚重的帷帐。“小姐醒了？”是月芽的声音。

醒来的时候，睁眼是黑漆漆的一片。陈缓缓抬手抚上了自己那隐隐有些疼的额眉骨，了一，方才慢慢回想起来，自己肯定是喝醉了。

缓缓于是笑：“又是你爹？”

月芽手中的灯照得陈缓缓不得不暂且闭了下眼：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
是了，午后的赛龙舟是怎样的热闹情形，她是记不清了，她只记得，她和蔡宝瓶端了那盘子荔枝，就那么歪坐在地上，不顾形象地说笑吃喝，她们好像还比赛来着，看谁的果扔到河面上的远。

“还差两刻

蔡宝瓶又是一笑：“难得糊涂，能糊涂一辈子，不也是一种福气吗？”

只希望自己酒品好，没给人看笑话就行――这是她此刻清醒过来的唯一想法了。

她们还偷了桌上的那壶酒，你一杯，我一杯，就着荔枝，两个人竟也喝光了一壶。陈缓缓记得，月芽和小满进来的时候，两个人脸上那惊讶得仿佛被了鸡似的大张的嘴，她还好蔡宝瓶取笑那两个丫来着。

陈缓缓不由得叹气：“谁让你我生为女子……”

“你说说吧，好端端的，他又想着要跟顾家结成亲家，还巴巴的跑去问顾公子。”蔡宝瓶的话匣子一打开，就关不上了。“好在顾公子婉拒了，否则，我真要提剑和他斗上一斗了。”她气地一拍桌子。

“多少人活了一辈子，连个蠢念没有，就稀里糊涂地过了一生呢。”陈缓缓笑，“算起来，你是好的了。”

蔡宝瓶翻手盖上了她的，望着她认真：“无论有几个，只要有，就意味着，一切皆有可能。”她说着站了起来，背对着陈缓缓，望着窗外的浩浩河水，“陈缓缓，”她说，“我并不想像我娘，我姐姐她们一样，这辈子只嫁人为妇，个贤妻良母。我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，我也想，像个男人一样，立一番事业，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。”她回，凄然一笑，“你懂吗？”

蔡宝瓶看着她，垂首一笑：“我知你会懂，你识字，会读书，又自幼跟着父兄四调任，见识比我多。我哪是什么豪情壮志，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的蠢念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