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老爷，太子殿下驾临。”

“殿下来了？”苍老的声音如暮鼓，俞宗翰已扶着椅子站起，半搭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霍翎，也不行礼。

俞宗翰只是闭着眼，似乎还在琢磨着曲子，俞章连唤了三次，他都没理会。

咿伊呀呀的唱曲声响在沐善居外的院子里响着，绵的腔调和着曲水叮咚，无需箫弦也婉转如天籁。檐下阳光明媚铺着锦榻的摇椅悠悠晃动，穿百蝠纹大袄的老人坐在椅上，他半闭着眸，一手拿着巴掌大的紫砂壶往中倒茶，一手在椅背轻轻敲着，和着前戏子的唱曲声。

爷，不得了了，大事。”

“老爷，太子殿下驾临，吴家陪着正往瑞芳堂去，请老爷速去。”

“父亲，太子殿下驾临。”他快步上前，蹲在摇椅边上唤人。

“殿下想见我父亲？”俞章有些讶异，俞宗翰告老辞官已有多年，久不涉官场，再加年岁已大，来找他的人少之又少，今日太子微服来访，指名要见他，怎不叫人奇怪？

“无妨，老大人年事已高，虚礼就免了吧。”霍翎温言说着，带姜桑梓与江善芷一起上前。

“正是。小王此番前来，有些要事想当面问问俞老大人。”霍翎点点，又问，“老大人可安好？”

“殿下……还和从前一样英，可臣却老了，不能再帮殿下寻探宝。”俞宗翰笑了笑，边的沟壑将这笑染出几重沧桑，“二世子已被送到月尊为质，皇妃心里苦，殿下多谅些，她不容易。

……

“你说什么？”俞章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俞章忙将小阿铃还到娘手里，一整衣冠，急急忙忙掀帘而出，朝瑞芳堂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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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你看这……还请恕我父亲无礼之罪。”俞章只得起朝霍翎抱拳。

“回殿下，我父亲倒还朗，就是……”俞章言语微滞。

满屋子人都惊愣。

“老大人，小王在此。”霍翎上前，亲自扶了俞宗翰的手。

拱手行礼之后，霍翎便直奔主题。

“什么大事，慌慌张张成何统？”俞章轻喝。

“我父亲神智已不大好，也不知能否替殿下解惑。”俞章轻叹口气，据实以告。

小戏子穿大花的袄裙，梳着双髻，没有上妆，干干净净的脸，颊上冻得通红，正直背卖力地唱曲儿。见到俞章带着人进来，小戏子唱声一停，朝他福，俞章挥挥手，小戏子便弯腰退下。

“老大人怎么了？”

“无妨，见了再说。”霍翎摆摆手，不以为意，他本也没抱多大希望，只想试试罢了。

……

“那请殿下、太子妃随下官移步沐善居。”俞章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领着霍翎与姜江二人往外书房行去。

俞章果在瑞芳堂里见到了太子霍翎，霍翎并非独自前来，他还带了两个女人，其中一位是太子妃，而另一位蒙着面纱瞧不见模样，俞章也不敢多看多问。

姜桑梓站在二人后，目光从霍翎肩侧掠过，看到摇椅上躺的俞宗翰，他已鹤发满，额间皱纹如沟壑纵横，与霍翎口中曾替先皇练阴兵、寻龙探的高人无一丝相似。正想着，她却见俞宗翰闭紧的眼眸突然睁开，半开的眼里是冰凉的目光，刺得人没来由打了个激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