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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慌像蚂蚁从她心底爬上来，水杯里的水剧烈摇晃，被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过去。那只手一如既往骨节分明，只是手心不再是粉粉的肌肤，尤其是指肚分，由于长期摩变得微微糙。

随即她跌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里，连他骨骼结构的起伏都烂熟于心。宗介的声音在上方响起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奇异的磁：“让它关着吧。”

“谢了。”宗介呡了一口，温的水顺着咙一路直下，把所有虚伪而繁重的面卸得干干净净。然后他伸手把顾悠悠拉过来，手掌从她脑袋上蹭过去。

他们在黑暗中静默了许久，完全的与世隔绝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声。宗介抱着她的姿势小心翼翼，又定如石雕，仿佛是狂风暴雨中漂泊的旅人，正伸出手去抱住唯一的灯塔。

顾悠悠闭上了眼睛，任凭他从自己里攫取。

宗介还是用习惯的姿势搂着她，顾悠悠听见他闷闷地说：“悠悠，你是今天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。”顾悠悠的心骤停，然后猛地收缩，仿佛遭到重击。

宗介的顺着脖颈摸索，直到吻住她的。咸涩的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，无助感在寂静幽深的夜里生发芽，长成无法动摇的参天大树。他的吻依旧很轻，感柔，却带着些许的绝望，在一次一次的索取之间企图找到温度与意。

了点事情，结果就回来晚了。”宗介低着脱鞋，积累到临界值的困倦排山倒海而来。

顾悠悠端着茶杯来到客厅，昏黄的灯光之下，那个少年的背影和记忆里无数次重合在一起，但却莫名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黄色的虚边，仿佛眨眼之间就会消失不见。

明明是个缠绵悱恻的夜晚，却变成两个人相互取。

他的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，另一只手从她膝盖对应的下方穿过去，抱着她放到绵绵的沙发上。蜡烛微弱的火光在背景里摇曳，香气潜入空气中，在封闭的室内飘散着。

他没有过分地动手动脚，只是紧紧地把她圈在怀里，下巴顺势搁在她的颈项凹陷，像是边缘凸出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一块镶嵌之。从前这个怀抱总是坚定而温，仿佛是坚不可摧的城墙，会把所有的魑魅魍魉都抵挡在外。但此刻它无比脆弱，最近他受了很多，板越发单薄。

顾悠悠语带慌张：“我能帮你什么吗？要不然这个月我去俱乐兼职吧，能帮你分担一点是一点。”语音刚落，却感觉到后背靠着的肌肉僵起来，经脉在肉之下紧绷，连同他的呼一起变得重。

他的手从顺着脊背往上攀爬，沿途带起一串鸡疙瘩。像是若有若无的火苗撩过肌肤，还有空调出来的冷风，热烈与凉爽诡异地混合在一起，让她打着寒战，一会儿置在冰冷的喜拉雅山巅，一会儿又坠入维苏威火山的容颜。极端的验折磨着她的心智，像无数的蛊虫在撕咬着仅存的意志。



顾悠悠往前倒去时眼前一黑，随即惊呼：“诶！灯……”

“嗯，我知。”她柔声，反回抱住他，感觉到拿微微磕手的脊椎骨，除此之外实在不知所措，她一次这么憎恨自己的无能，看着心爱的人奔波劳碌却无能为力，只能在无光的黑夜里提供一个毫无意义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