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迫不及待地去读信纸上的话，仿佛古老传说中受了魔咒蛊惑的少女，遗忘了种种戒条警告，轻抬素手，便释出了被桎梏经年的妖兽。

她那支钢笔前些日子摔了一下，有时候写着写着会突然洇出一滴墨水，难免沾在手上。一定是那天她抄书目的时候，被他看见了。

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林如璟这几日都有些不同寻常的神采飞扬，捧着一盘洗好的李子进来，先递了一个给苏眉。

簇新的钢笔和墨水在台灯下遍晶莹，她鼓起勇气将那信封里的薄笺抽出来展开，却是微微一愣。

“月明堪久赏，终夜绕清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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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傍晚下班，林如璟又拖了苏眉一去学校外吃饭，苏眉直觉她活泼喜悦得有些异样，却又不好开口相询；又总怕自己手袋里的秘密不小心出去，和林如璟谈起天来难免敷衍，好在下个礼拜陵江大学校庆，学校里忙忙碌碌有不少谈资。

苏眉连忙用手背在额角拭了拭，“天气太热了。”接过那李子咬了一口，咋：“好酸。”

苏眉笑：“没有，我看你的针蛮漂亮。”

这样微细的私隐也会落在别人眼里，落在他眼里，苏眉心里乱蓬蓬的，两手搭在桌上，却不敢靠近那盒子，仿佛摆在她桌上的不是套文，而是一只沉睡的怪，美丽妖异，不可唤醒。

然而，写在信纸上的两行字意思却极淡——

青丝宣的信纸上寥寥两行钟王小楷，让她有刹那间的迷惑：她想错了，寄这邮包的人不是虞绍珩，而是惜月？

林如璟见她盯着自己领口瞧，便问：“怎么了？我衣服沾到水了？”

她念了念，不像唐诗，亦不记得古诗里有这样的句子，未见得好，情境也寻常。抬落款一慨没有，只这两句，她知，这绝

上没有寄件人的名字，只写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门牌号，她的姓名地址倒是写得端正清楚，极规范的行楷，字很神，她依稀觉得有些眼熟。她心里陡然闪出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旋即就被她自己推开了。

林如璟笑：“生津止渴嘛。”她上穿着件果绿的绸衬衫，柔飘逸，束在金咖色的包裙里，手上着枚深红发乌的果子，有一种油画风格的美艳。苏眉暗赞着又打量了她一遍，细看之下，忽然觉得她夹在领口的针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
窗外树影摇曳，明亮的光斑在桌面上变化陆离，照得那笔墨像是随时会活转过来，她越看越觉得心慌，走廊里有人谈笑，她手忙将乱地把那盒子扣上进手袋，像是因为太过喜爱，终于忍不住了坏事，藏起了邻居家误闯进她房间的小猫。

苏眉一见，像被到似地慌忙缩手，下意识地在自己右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抚了抚，指甲边缘还隐隐残留着一线墨水的痕迹。她知是他。除了他，没有人会给她寄这样一件东西。

回到办公室，恰巧林如璟不在，苏眉依着包装折痕小心拆了包裹，见是个珍珠白的面盒子，里盛着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，那笔粉白的赛璐珞壳子，甜糯得像要化在里，盒盖内侧插着枚窄封，不知里面是不是便笺。

“哦。”林如璟笑，“老早以前朋友送的，拣出来搭搭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