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一个钟点，连芋都已经爬回窝里恹恹睡，苏眉却还没回来。虞绍珩心下怫然，没有人她就这么自在？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的不回家，他倒要看看她干什么去了？待会儿千万别让他撞见有人跟她一回来。

虞绍珩顺手在琴键上按了两个小节，悠然笑：“月月，你就没有不跟哥哥说实话的时候？”

虞绍珩从琴房出来，亦觉自己今天有些无聊。平心而论，苏眉那么一个女孩子，要说多别致似乎也没有。他为她花了许多心思，似乎他想要她喜欢自己的念倒比自己喜欢她还多些。

惜月笑：“你不好这么自恋吧。”想了想，又：“你怎么又和周小姐约会呢？你不是说她不中意你吗？”

苏眉趁着夜色回来，摸出钥匙

虞绍珩：“普通朋友也可以出来喝杯咖啡嘛。”

虞绍珩压着饭点到了竹云路，在门外敲了几遍，都无人应声。从门里看了一眼，只有水瓶大小的芋探探脑地蹲在架下，着两片巴掌大的绿叶朝外窥视。

本不看琴谱，虞绍珩还是尽职地翻了页，“不在意还会八卦一下，在意才不敢提。”

即便不同她在一起，想来也不是什么人生悲剧。他不太理解叶喆的“一见钟情”的冲动和契而不舍，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会。他也喜欢女孩子，美丽慧的女子是这世上最为赏心悦目的存在之一，不过，非要锁在一起仿佛也没什么必要。他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激起像叶喆那样直接而烈的情感，但他没有。

他翻着手里的相册，一张张看过他春天在云岭随手拍下的她的照片。或许他并没有喜欢她，他只是决定要喜欢她。那如果他决定不喜欢她了呢？

这些年，他每每听人背地里嗟叹调笑，说造化弄人，任谁也没料到父亲竟是个美人情重江山轻“情种”……可惜，他不是。想到这一点，他对自己愈发满意起来，决定去瞧瞧苏眉。他日日加班，又要不着痕迹打听周沅贞的事，总需要一点娱乐。

芋矜持地点着小爪子走到他前，虞绍珩俯要捉它，那猫却哼唧了一声，扭腰闪开了，几下就顺着架蹿到了屋檐上。虞绍珩看着它笑骂了一句：“猫随主人，你也没良心。”说罢，毫不客气地进到房里找了本书看。等了半个钟点，苏眉还未回来，他索自己到厨房烧了壶水，自己招待自己喝茶，又从柜子里翻出盒拆了封的饼干，勉强吃了两块。眼看天色全黑，腕表上的指针已过了八点，竟仍不见苏眉的人影。虞绍珩更笃定她是约了人吃饭去了，一个人吃饭绝不会耽这么久。

惜月言又止，正忖度他话中所指，虞绍珩忽然抚了抚她的发，“月月，我跟你说的实话最多了。”

转眼一个礼拜过去，虞绍珩没有再去见过苏眉，也没有怎么想过她，连他正在修的那宅子也没去看。

她这个时候不在家，难不成约人吃饭去了？可林如璟死于非命，唐恬又跟她翻了脸，她还能约谁呢？

虞绍珩沉片刻，从钥匙串里拣了一枚簇新的出来，旋开了院门。

琴声戛然而止，惜月抬起打量着虞绍珩，抿了抿，：“哥，你是不是跟谁都不爱说实话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