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她疯魔了，她想差不多了，怎么样都没有活路，她不得遇神杀神，遇佛杀佛么？人自私，在忠孝节义面前，只怕她这等蝼蚁似的小人物，也只念着自己那一条卑贱小命。

可那又如何呢？她自己尚不得好活，早已无余力顾及亲娘。

姜辛知自己这想法岂只是自私？简直是自私到了极点。

她到底都错了什么？从到尾，受到伤害的都是她。

面对着姜老太太近乎诅咒的威胁，姜辛只凉凉的笑：“更好。”

姜老太太一声怒喝：“你不顾你自己，连你娘你也不了么？”

还怕什么孤魂野鬼？

指，十恶不赦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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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后无知无觉，葬在哪儿又有什么关系？

再则说句难听话，姜二太太半生已经如此，后半生再好也就是比现在日子过得致些，得人尊敬些，她能随心所些。

她还真不在乎，本来就是孤魂野鬼，一辈子都没同人说过几句话，更没和人交过心，没尝尽这世间最幸福最甜蜜最温馨最可靠的爱、照拂、庇佑，以及其他的她能想到或是没想到的所有。

至于登不登望乡台，入不入轮回，她更不稀罕，人活着就是苦，于她而言是无止无境，无穷无尽的苦，她一世已经足够，造化弄人，她重来一世，仍然觉得苦，她压不稀罕什么生生世世，要什么轮回。

姜辛只有哽咽。

更何况，她实是没有妨碍到亲人的利益。

姜老太太一迭声：“你自己任妄为不要紧，别拖累了整个姜家。”

便是气恨章贤，可最后被踢到吐血的是她，谁不得骂她一声窝？便是利用胡氏，可胡氏又受到了什么伤害？她屈为为婢，将她一路都照顾得妥贴细致，换谁不得笑话她拿前世仇人当成贵客奉敬？

生而不教，这话可不就说得是姜家对她么？到了这个时候只说她不可理喻，不可教诲，还真是冤枉人呢。

姜老太太简直怒不可遏：“不可理喻，不可理喻，你这孩子真是魔障了，竟然知错不改。不，你是连自己错了都不承认，简直是不可教诲。”

按照姜老太太的想法，她谁也不顾，也不能不顾姜二太太，就算是为了姜二太太，她也应该听话、顺从、安分，姜家说怎么样，她就得怎么。

姜辛索抬：“孙女不孝，自认不为姜家人，那就请祖母将孙女撵出府吧，自此生死两不相干。”

“你……”姜老太太没想到一向善，被人欺负死了也不会吭声的姜辛竟然敢说出自逐姜家的话来：“你真是疯了。离了姜家，你便是孤魂野鬼，死了也只能拖到城外乱葬岗，进不得望乡台，入不得轮回。”

可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，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，泪痛哭不是因为内心委屈，而

可姜辛是死过一次的人，人死万事皆空，她就算再舍不下，又能对姜二太太什么？

姜辛失笑。她何德可能，可以拖累姜家？

这一话倒是醍醐灌，将正在激烈情绪边缘，随时会崩断的姜辛拉回来了点儿。她也就这个娘亲是她仅剩的牵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