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哲不知站了多久，他终于开口：“把她安葬了吧。”

杜叶应声。

挫折之后的一筹莫展。他从不知，一个卑微的人，连平安的活着都是奢侈。一个卑微的人，连护住妻儿都是奢侈。一个卑微的人，连尊严都是奢侈。

中年妇人：“你别说话了，我安顿好孩子就去给炖碗鸡汤喝，你这回，可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，不好好将养，将来可是要落下病的，孩子还这么小，都指着你一个人呢，你怎么舍得他？”

中年妇人挑了门帘进来，笑：“醒了？肯定饿了吧？鸡汤早就炖好了，我瞧你睡得香，就没打搅你。”

她了鼻子，睁开眼，就见儿子偎着自己躺着，红通通的脸颊，细细的发，高的小额，红的小嘴，小小的一团，又小又可爱。

所以他才那样的恨和消沉。

好说歹说，扶了姜辛坐下，又替她把被子都裹好，：“月子里不行见风的，好在现

土炕上的年轻妇人脸色淡如纸金，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，正是被扔到破牛车，本该躺到乱葬岗上的姜辛。此刻她却仍然撑着子，探看了孩子一眼。嘴角绽出一抹笑来，干躁的微微开阖，说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她失血过多，拼尽了一生之力才算把孩子生下来，到这会儿气若游丝，没有一点儿力气，说完这话就躺倒下去。

连他自己都以为，这样的结果是姜辛带来的。好像这样，他就可以不用那么痛恨自己的窝。可姜冽的一句“不是她”，让他深受震动，自己什么都没，堕落的借口便是温顺的任人摆布。而他明明知，任人摆布的下场就是害人害己。

章哲：“你跟我去附近问问，昨晚有没有什么人受了伤，或是，诞下孩儿。”

章哲对这里还算熟悉，毕竟他为了勘测地形，没少往这边来，打听起来便相对方便得多。可毕竟寻人有如大海寻针，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确切的答案来。

如今的她是真的一无所有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。而这个孩子也是没爹没亲人，只有她这么一个亲娘，既然老天没把她们娘俩的命索走，再怎么艰难她也得活下去。

“啊？哦，是，六爷。”看来，不只姜家大爷不相信六遭遇不测，连六爷也怀疑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六了。

姜辛一觉睡到正午，是闻着鸡汤味醒的。从昨天到现在，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，此时闻见鸡汤的鲜香，简直有如山珍海味。

姜辛忙起：“大娘，您和大伯的大恩大德，我莫齿难忘。”说着跪在炕上就要磕。中年妇人忙把鸡汤放到柜上，伸手把她扶起来：“可别这么说，什么大恩不大恩，不过是我家老子恰巧碰上罢了，你这子正虚弱的时候，可别这么折腾。”

她忍不住俯下亲了亲他的小脸。

黎明前夕，山脚下一座小村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孩儿，抹着额上的汗，对土坑上的年轻妇人：“终于生了，是个男娃儿，你瞧瞧，可俊着呢。”

当然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