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昙倒好说话，颔首称了是，那模样正经的连顾青竹都以为真要奔着魁首考去了。

将帘子掀起了个张望一眼,沈昙在前翻下，朝车夫吩咐两句之后,径直走过来：“到了,咱们走着过去。”

顾青竹忍不住笑了，还嫌不够，又补了句：“当初人家几位可是求着我二伯好久，才答应入门的，你只待了一日就得了准话，冲这个也得努力考出解元才是。”

顾青竹一噎，心内想了想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，着实伤人面子，顿时懊恼着偷偷瞄了他眼，尽量诚恳的想弥补方才的过失：“沈大哥学问定然是好的。”

顾青竹认真：“我二叔几位徒弟，当年乡试至少也是个亚元的，沈大哥如今得二叔真传，今秋乡试定能一举夺魁，进那前十之位，这要不算学问好，怎么才叫好呢？”

顾青竹看的杂谈学志不少，每次他说出个开，便能顺着接下去，如此反复两三次，沈昙颇为无奈的笑一声：“要都像你这般博学，说书的怕是得喝西北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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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离街市远了些，渐渐听不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，顾青竹跟他行了一路，纳闷着明明河近在眼前，却不知要去什么地方放灯，于是开口问了问：“咱们要去哪儿？”

顾青竹理所当然的点了，心思一转，故意说了句：“我想好了。”

沈昙挑眉问：“怎么个好法？”

沈昙神秘秘笑了笑，转手将食指勾的串河灯递过来让她接着，低声说：“你且在这等下我。”

市集刚收罢没两日，不少外县的小商积了些货物要卖，便也顺着河支起摊子，沈昙引着她往下游边走边看,捎带拣点儿有趣的鬼怪杂谈讲着。

沈昙见她还真低去想词儿了，也就不再逗弄下去，停下步子笑着拿指轻轻点了她脑袋：“随便敷衍两句的事儿，你还真去想？”

河湾，两人走过石桥，再穿过截子小巷，巷子两边墙上拉起绳条挂着大片的彩绸灯，红绿七彩，照在地上的灯影晃了晃。

顾青竹应了声，紧一紧衣裳就要下车,见沈昙抬起胳膊示意让她扶着,略微思索，终是虚拽着他袖口迈出了。

沈昙：“原本打算在你前面扮的学富五车些，结果却栽了跟。”

这话要是从别人说出来，不用想也有拍溜须的意思，顾青竹却说的自然坦，仿佛板上钉钉的事儿，理直气壮的让沈昙都愣了愣，随即领悟：“你倒是机灵，变着法子激我读书，若没捧个亚元回来，还真是无颜面见师父了。”

沈昙见她眼睛里都冒了光，像是有了什么绝妙点子，便问：“那就说说看？”

“所以我也从不听人说书。”顾青竹笑，她对喜欢的东西，向来下的去心钻研，顾府书阁搜罗到那么多书册，岂有放着不用的理？顾家男儿学问要考试，真若论起杂学，顾明宏怕也不若她广博的。

闻言，顾青竹又纠结起来，二伯能收了他弟子，就冲这一条，多少人盼都盼不到，以二伯的挑剔劲儿，便是考入国子监的学生，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