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迎歡轉過，縮進他的頸窩悶悶：“我不難過了，只是不甘心，好不甘心。”她抬起眸，眼眶發紅：“我不想與人共侍一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耳廓瞬間變得通紅，顧迎歡惱羞地搥她，對這說法不甚認同：“別瞎猜！他與我無交無集，不可能的。”說完，她將絕版文集放入懷中，快步離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，顧迎霖聽說了此事，滿臉的八卦揶揄的同時，心底很是為她高興：“原來是蕭王暗戀妳，才讓皇上下旨。”他頭頭是地分析，“先前妳意外一頭撞進了他懷裡，讓他對妳一見鐘情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冬槿連聲應著，左顧右盼地打量一旁的物什，似乎也發現了端倪：“小姐，婢瞧著，這送的盡是您的喜好呀。”突然，她眼睛一亮：“您瞧！這裡還有一封情書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眼神一動，突然想到了什麼，試探地猜測：“蕭王大婚距今不到一年就要娶側妃，蕭王對王妃……”

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還有，蕭王為何突然送自己禮物呢？他是如何知自己的喜好的？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想起娘親撈叨的模樣瞇眼笑了起來，莫名其名地，心底深處不捨的唏噓之情油然而生。兩個人無憂無慮，每日在一起嘻笑打鬧的童年生活，似乎將要結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過，妳說得也有理。我與槐玉哥哥也是很久之後才意識到對方的感情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霖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，表情矜滿，笑：“都說妻不如妾，我們歡兒這麼好，蕭王早晚都會動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湊過去，是一條絹帕寫著“顧氏迎歡　親啟”幾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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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你再見色忘友，我就要和娘親告狀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聞言，忍不住嘆：“青梅竹馬、兩小無猜最是純粹，真羨慕你。沒想到，我竟然是先出嫁的那一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只瞧一眼，一個東西就抓住了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小心的觀察她的神情，見她總算展笑意，放下心來：“這幾日我丟下你自己去玩兒了是我不對，在出嫁前，我可一定要多陪陪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從小在感情和睦的爹娘膝下長大，賢慧溫柔的娘親與疼愛妻子的爹親，恩愛甜蜜的父母，便是她對婚姻的想像。她沒有想過自己會嫁入王府，更不曾料到自己連正妻都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別別別，娘親總說我不矜持，一唸都是一個時辰起的，可煩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打開來一看，是一首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冬槿胡說，你也跟著瞎起鬨。”顧迎歡將蕭王送的帕子收進匣中，“爹爹說，蕭王要的是聯姻，好為他的聲勢添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！”她驚喜地呼了一聲，“那是?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附在她耳畔，小聲：“我今日聽聞，蕭王娶蕭王妃是皇后娘娘所迫。妳知的，蕭王是貴妃娘娘所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霖聽到她的語氣，不由懊惱起自己真是多說多錯。他向來心直嘴笨，又不會安人，只好向前擁住眼前落寞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顧迎霖知其所想，安撫地她的手：“可是長兄也說了，蕭王勤政，從不連聲色場所，絕非浪蕩的子。政治角力下，興許蕭王殿下有所苦衷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兩者並不衝突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文筆淺易，卻用了許多巧妙的比喻，詞語間明顯是在誇讚女子美貌，湊在一旁的冬槿看得懂，而顧迎歡則是一眼便看出來了，這是出自一位前朝詩人的代表作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歡兒，妳別難過了。雖然長兄說蕭王為人嚴肅，可妳瞧他送的東西如此講究，可以見其心細，應當是個會疼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認識我，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愛上另一個人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顧迎歡噗哧一聲，半笑半嗔：“你這是什麼歪理，我這就去同槐玉哥哥說，你要給他作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這不是蕭王的創作，顧迎歡暗自可惜，她一面折起帕子，冬槿卻附在她的耳側，悄聲猜測：“小姐，這蕭王爺定是不知何時傾心於您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長這麼大，從未被其他男子喚過名字，也不曾收過這樣的情書，新奇之餘也有些許害羞。

        顧迎霖趕緊討饒著說：“事成定局，轉念總好過悶悶不樂嘛，未來的事可難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姐！等等婢呀——”冬槿連忙提起裙擺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非他對妳有情，有意討好妳，幹嘛還要特別送妳這些東西呢？”顧迎霖托著腮，盯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長兄說，蕭王府裡包括蕭王妃在內，有名份的就有四個。”後宅女眷的多寡，反映著男子的心。在她聽說過的韶京貴族裡，有這麼多房的不是年紀半百的風老爺，就是名聲狼藉的浪蕩公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急切地伸出手，拾起冊子的動作卻輕巧至極，生怕碰壞了手上的東西：“這是前朝文聖劉暮自盡前最後留下的文集，”纖白柔的玉指溫柔撫過冊背，“妳瞧，這的書縫線，便是文聖親縫的初版了。傳聞他當年只印了五本分送至親友人，如此珍稀的寶物，蕭王是如何拿到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