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哭得枕都了。

冷汗顺着脊冒出来。

饼干在脚下转了几个圈，卧在我的拖鞋上。

四年来，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，甚至连她脸上的孔，眼角的泪痣，每一帧都清晰到令我泪。

震天的炮声中，我只听清一句。

我应该怨恨的，是那个害死她的人。

床的台灯已经被他打开，光线昏暗。

事儿先生低声安我，“再睡一会儿吧，你这两天累坏了。”

如果我再警觉一点，再聪明一点，再勇敢一点，兴许闹闹就不会等四年，柳萌也不会死去。

当天晚上，我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闹闹拎着满满一兜子烟花炮仗找上门来，我打小就害怕放炮，每年都是她在屋外点，我在屋里看。

“凶手不一定知，他已经引起警方的注意了，但寄手机这个行为，足以证明他知你的存在。这段日子里，你务必注意安全，万事小心，必要时可以申请保护。”肖明齐嘱咐我，“记住，掌握PS技术的这个人，手段高超，智慧过人，绝对不是等闲之辈。无论发现任何线索，还是怀疑什么，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，随时和我保持联系。”

我真的泪了。

我脱口而出，“大半夜的，你怎么......”本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卧室，又觉得这么问太没良心，临时改成“你怎么知我噩梦了。”

如何宽自己，饶恕自己，我都明白。

原来是梦。

她在大笑，又好像在说什么。

我只是为闹闹感到悲哀。

隔着一堵墙，他的听力真不一般。

他拍拍事儿先生的肩膀，“后面的事情，就交给我吧。”

在四年前，绝对可以瞒天过海。由此可见，你和颜亦初的怀疑，并非空来风。”

宅宅，谢谢。

我起半靠在床，接过纸巾，把眼泪鼻涕一脑儿抹干净。

他说的，我都明白。

我思索片刻，掀开被角，“你今天，可以陪我

肖明齐很冷静，“首先一点，犯罪的人不是你，不要把余小于的死亡揽在自己上。既然当年警方已经出自杀的判断，倘若她真是死于他杀，足见凶手狡诈。如果不是你的坚持，从前的余小于，现在的柳萌，很可能会死不瞑目。从这个角度讲，作为柳萌的同学也好，作为警察也好，我得感谢你。再有一点，你若是贸然公开了手机里的资料，同时会对她的名誉和家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。所以，你不要有心理负担，你没有错任何事情。”

☆、第四十八章

事儿先生的，落在我的眼角，“易歌，醒醒，别哭了，我在这里。”

还有，对自己的迟钝感到抱歉。

我看过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医生，久病成医。

事儿先生再度握紧我的手，力大得可怕，“易歌，你别乱想。”

“我本来睡得好好的。”事儿先生抽了几张纸巾给我，“还不是你，哭得稀里哗啦，把饼干吵醒了，它挠我的门，又把我吵醒了。”

二踢脚发出巨响，我看到她殷红的双，一张一合。

我缓了好一会儿。

梦里，我回到了高三那年的春节除夕。

“我应该报警的。”我嗫嚅，“我真应该......”

在收到手机的第一时间，我就应该报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