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为了他勤奋习武，许诺将来护他一世无忧。而他不过是一介文人墨客，独独醉心诗词歌赋，再加之他小时候子弱，更是常常被旁人讽刺，说他将来要吃人家姑娘的饭，要靠一个姑娘来保护他，照顾他。

江月的心里，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很轻微地挠了一下，似有似无，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。

那般依托男子，虚以委蛇，抛弃自己的本来讨好夫君的女子，也大多是世俗女子，宋端纯是，

她会在他生病时为他洗手作羹汤，在他痛苦时默不作声地陪伴在旁，在他不解时三言两语指点迷津。她从不多话，一开口便如同春日潺潺的清泉一般，温柔而舒缓地淌过人的心田，物细无声。

当然，这些都是世俗男子，江月是，顾清渠不是。

见状，宋端阳不由得展颜一笑，狡诈的样子宛如狐狸，同顾清渠如出一辙。

之于宋端阳，或许他也未必不喜欢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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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明应该很厌恶宋端阳的。

人都是有贱的，越得不到越想要，拼命追逐的东西，哪怕不喜欢，也会倍加珍惜。轻而易举甚至主动贴上来的，哪怕再喜欢，也未必会放在心上。

江月原想不动声色地把贴在自己上的那双柔夷和那个女子一起撇开，却不想宋端阳的力气实在是大，任他怎么推都推不开。闹了半晌，只好作罢。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

他曾心仪过她――那样一个明艳欢脱得像小太阳，品貌俱佳的姑娘，大抵没有谁会不沉沦吧。

只是那个女子实在是太不知晓何谓矜持，常常给他送些有的没的，又大言不惭，语出惊人，说什么早晚要让江月入赘宋府，害得他被边的伙伴嘲笑。

昔年他与宋端阳和宋端纯青梅竹，那时，他便开始留意宋端阳了。

恰在此时，宋端纯出现了。

那是一个几乎为他量定制的姑娘，温婉识礼，贴大方，善解人意，贤良淑德。

手上推她的动作仿佛一瞬了下来，淡淡的厌恶如同烟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，溺的无奈。

他为一个男子的自尊，就这么通通被宋端阳给毁了。

因为在这样的女子上，他们能找到一点可怜而卑微的所谓属于男人的尊严，能感觉到自己对她们的重要，从而找到自己可怜而卑微的价值。

可在看见她的某一刻，心里忽而有些的东西溢出来。像是一枚石子跌入心湖，微不足却实实在在地起了浅浅涟漪。

她匆忙把剑往剑鞘上一收，抬起脚小跑着奔向江月，挽过他的手，浑柔若无骨地倚在他怀中，如同乖巧黏人的小羊羔一般，声音甜甜糯糯地开口：

世间男子皆如此，天下乌鸦一般黑。他们都有一种要人命的大男子主义，唯我独尊，对那种小鸟依人，时时刻刻顺从自己，讨好自己，以夫为纲的女子格外偏好，甚至会出于本能地想要保护她们，给予她们一切最好。

“相公，你用早膳了么？”

慌乱了阵脚。

自那之后，他就开始厌弃宋端阳。他不喜欢整日与刀剑为伍的女子，更不能忍受吃别人的饭。

何况，他对那种倒贴之人半点好感也无。

尤其是那孱弱的子，更令人格外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