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溪渐渐陷入沉睡，梦中一棵豆芽菜朝她张牙舞爪，热情招手，等她走过去时，叶片一卷，将她卷成了一个球，豆芽菜卷着球蹦啊蹦，蹦到一断崖，直接一咕噜掉了下去。

江溪在失重里惊醒过来。

江溪没有发觉，自回到熟悉的地方，伴在父母边，她满沉郁的暮气，正随时间一点点消散，子活泼了许多。

黑暗中，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。

哟呵，连骂人都会了。

难题又来了。

小铅支支吾吾：“差，差不离吧。”

“那就是不能给了？”

就连大伯母这个向来小心眼的，也一声没提。要换成平时江父江母来，恐怕早就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了。此时倒也晓得厉害，只心里嘀咕了几声打秋风的，每摆一盘菜，邀几句功，这事，也就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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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父大约是最近实在累得很了，寻到女儿心那弦就松了，沾枕就睡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江母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起看了看一帘之隔外的女儿，见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，也安心了。

江溪装作闭目养神，脑中却问起了洗髓之事。

大伯家也委实不大，比之江溪从前的筒子楼强不出多少，一室一厅的格局，江如月和江峰两姐弟平时都睡客厅的折叠沙发，用帘子隔开，现在多了江溪一家三口，她和弟弟只能去爸妈房里打地铺，将客厅让给江溪一家子。

江溪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，江母睡得不太

天光微微亮，一抹鸦青透过窗帘，落在沙发前。江溪嗅了嗅鼻子，闻到了一不知名的恶臭，就好像这辈子从没洗过澡的陈年恶臭，一口气险些没上来，熏晕过去。

就着一点微光，江溪看见向来白皙的手臂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青壳，搓一搓，估计能搓出一缸的泥。

小铅没好气地回答：“除非你想那人爆而亡。”

一顿饭在其乐里结束。

在座谁也没问江溪在被拐期间究竟遭遇了什么――

不论今生遭没遭罪，可那些记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，记忆无法抹去，过去并非虚假。

江如月被她瞪得莫名其妙。

“可能赠与旁人？”

江溪也无意向其他人展自己的过去。

江溪这才死了将洗髓给父母的心思，菩心草干脆，感应到她想法，直接从叶片渗出了一滴金色的，江溪张口就吞了下去。

当一切安顿下来，已近深夜。

她摔到了地上。

“你个棒槌。”小铅脚，“洗髓金贵，阿心一辈子也就能挤出那么一滴，当是大白菜呢，还能今天给这个，明天给那个？”

很能确定，江如月躲厨房里，就是为了这一杯掺了不知多少盐的白开水。

之前在商场，她不好细问，“这洗髓莫非跟修真里的洗髓什么的一样，能伐经洗髓、锻炼骨？”

江母在旁眉却忍不住松了许多，溪溪可能以为自己掩饰得好，可她这妈的怎么会看不出女儿上的变化？年轻人的活泼丁点没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暮气，而这种暮气江母只在那些历经沧桑的老人上见过，心里越发疼得厉害。

江父江母心里早就有了准备，自家水灵灵的闺女被那人贩子看上拐走，能囫囵着回来就已经是幸运了，其他的，也不强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