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们叫老辈全都叫张爷爷李，叫长辈都是张婶婶李姨婆，叫同辈则是张家大嫂李家小妹。

“张婶婶早，小五他醒的早，大嫂子她忙着喂娃娃呢！”

“大嫂子，你说

叶二婶抱得小心翼翼，熟练地左右摇晃，嘴里也不停哼哼歪歪地哄着。

“周嫂子，对不住啊！手突然不得劲儿。我再重新打水去！”

她都多少年没养过这么小的娃娃，看着他的小胳膊小，只觉得自己的眼泪珠子，都快要掉出来。

喂过后，叶妈妈抱着黏人的娃娃，跟叶二婶继续在厨房里忙活，也顺便说说妯娌间的悄悄话。

张婶婶家的两儿媳妇都怀孕了，她子骨还不错，早上挑水的重活，就由她主动分担。

叶妈妈当然明白她的想法，点点，把叶小五递到她怀里，并轻声哄：“小五乖，妈妈就在这儿，给二婶子抱抱哈！”

叶二婶亲亲他的脸，跟着咿咿呀呀哄了两声，又长叹一口气：

还没走十几步，刚好遇到从另一条路来的熟人。

锅里的水正在呼噜呼噜地烧着。

现在天还没亮，叶小五还是特别黏叶妈妈，有点不合的挣扎。

这话一出，场面突然安静下来。

叶家媳妇儿怀孕的时候，这些活当然是叶大哥叶二叔，不信可以看看家里的藤条。

不论春夏秋冬，每日凌晨，总能看到有村里的媳妇们，挑着空空的水桶，一边笑闹着，一边往村里的那几口井走去。

围观村民，有的噗嗤一声笑了。

只要看到一两岁的娃娃，叶二婶就稀罕不已，恨不得他们，全都是从她的肚子里蹦出来的。

“白老爷子说了，那一定不会错。你家长孙次孙一起出来啦，恭喜恭喜！”

“孩子都没生出来呢！哪知是儿是女！”

“哎，二弟妹，麻烦你了！”

迎面而来一个青年女人挑着空桶，嘴里吐出尖酸刻薄的话。她下巴尖细，颧骨突出，额上细纹略多，目光总带着斤斤计较，平日里最爱嘲讽别人。

……

＊

“刘杏花，活该你生不出――啊！我的水！”

洗完碗后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嫂子，你让我抱一抱小五吧！”

“啊――”

“麻烦什么，大嫂子你客气啥！”

“大嫂子，你喂娃娃吧，我先去挑水！”

“早！今天轮到杏花你挑水哩！”

一溜烟的称赞话，让叶二婶的笑意有些僵，在一旁很不自在地跟着简单附和。

所谓婶婶，却不一定有亲戚关系。

“张婶婶家的孙子来了，杏花妹子你大儿子啥时候到？！你家大丫都快嫁人了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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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担微微倾斜，叶二婶桶里的水，哗啦啦出来，把青年女人脚全浇了。

叶二婶麻利地将两个空空的睡桶，提溜到肩上，在微明的月光下，往村里的水井赶去。

“张婶婶，听说你两儿妇儿这次怀的，白老爷子说可能是两个大胖孙子？”

砰！哐！

光。

“咿咿呀呀――”

叶二婶已经走远，气得那周嫂子原地脚，自己桶里的水也跟着洒出来，又需重新打过。

直到叶妈妈用大手，包裹着他的小手，有那种熟悉的安全感，他才一点点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