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年谁都吃不饱，明年更要努力干活！”

剃刀从额到两颊，到嘴，到下巴，到咙，发出沙沙沙的声音。张队长的闭着眼睛，一脸享受。

尽一年才有一次，今年村里愿意花粮剪发的人不多。次日中午，胡师傅冒着风雪，背着装有二十块红薯与少量玉米，重新踏入艰难的雪山路。

剃短、光称作“打老沫”；剃长发称作“耪草”；刮脸称作“勾盘”；刮胡子称作“打辣子”。

进入一月中旬，年味越来越。

胡师傅拿起推子，对虚空剪两下，咔咔响两声，吓得山娃娃们窜逃老远，或纷纷躲在长辈后。

镇上他也去过，公共大食堂接近一日一餐，一餐红薯米汤饭。今年春节，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春节是件大事，张队长领着干们，开会一次又一次，终于将过年要吃的粮食蔬菜肉粮水果，通通计算好。且胡师傅的一条信息，让张队长心里一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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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师傅，你怎么来啦，真是稀客稀客，好久不见，欢迎欢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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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腊月，很多村民学着菜花蛇，天天缩在被窝成一团，跟冬眠差不多。

“张队长好啊！这不家里没粮，趁着过年，出来混口饭吃！”

今年春节，可是全村上下数百村人，统一吃过年饭，这可是过去从没有的大事，想想都令人激动。

还有各种生死离别的悲剧故事，听得有老人一直抹着眼泪珠，叹一句‘造孽哟’。村人们同样给胡师傅，也分享一两个村子里悲伤绝望的故事。

张队长正要站起，胡师傅却在他耳边，偷讲一句悄悄话。村民们不知那是啥子，只有叶二婶这类的小干，才懂这天半夜里，两人私底下用五块红薯换得某些‘信息’。

听胡师傅讲，碧山村此地的村民，跟外面镇外面村比起来，过得跟神仙一样。

剃匠师傅没有走家串，而是将大背篓放下，把高凳子与长盒子都拿出来。长盒子上面雕刻着两位神将，还骑着怪兽，一个持锏，一个举剑，怪吓人的。

张队长悲叹一句：

胡师傅一边说着闲话，一边认真给张队长刮脸。

碧山村村民，暂且将那些糟心事儿要是抛除脑外，除去猫冬，他们一件特别喜庆的事要――准备过年。

瞅一眼三村的山娃娃们，棉衣棉全套包装，剃匠师傅知自己来对地儿。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，吆喝得更起劲儿，还时不时和善地逗趣远的村娃娃。

剃、刮脸、挖耳过后，剃匠拿刷子在张队长脸脖子刷一刷，解开系在他前的蓝布，一抖，完成！

女人们打糍粑、年糕、磨白面、熬红薯糖、酿米酒。

两人简单蓄一番。

村里来人是新鲜事，难得太阳出来，三村的村民也陆陆续续过来凑热闹，听听新鲜事情。当然，碧山村与碧土村依旧水火不容。

再不吃，恐怕开春没得吃！

汉子们开始宰胖的大年猪、杀鸡、杀鸭，再降它们，研制成腊鱼腊肉腊鸡猎鸭，灌一串串香烟熏火燎。

是剃业行话。

张队长递上半块红薯，坐在板凳上一边剪发，一边与聊着乱七八糟的事，主要目的是打听山外的大事小事。

不一会儿，闻声而来的张队长，最先赶到村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