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承明心中陡然升起一怒火，但想到先行搭话的人是谁后，须臾又自行浇灭，取代的是无穷无尽的失落。

冯知春弯笑笑，又指着扎在兵中的冯知秋，“不愧是年轻人，耐热，经糙！”他们快加鞭，赶路不到一季，冯知秋已与士兵们混了熟，他执意骑，宋卫也不知从哪弄来一套盔甲赠与，被冯知秋捧若珍宝，更是成日与士兵们同骑同住，肤也黝黑不少。

“婢在。”

书卷将车帘掀开个角，回答：“映月姐，前突然停了。”

冯知春又自问自答：“现在，我们也在广安城边界内吧，见过的尸骨有百来无？嗯，战火绵延至此，广安城内，怕不安宁吧。”

“孔承明。”杨瑾呵斥了一声，极快地打断掉他，并挪开一步，挡住他的视线，“那是我的妻子，来京城前，她与这里的任何人无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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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知春坐在车里，昏昏睡地又往脸上、手臂上抹了些肤的膏脂，但这无济于事，附着在肤上的膏脂很快又被出的汗水挤下，滴落在车厢内的地板上。

……

映月轻笑：“他们练，夏练三伏，冬练三九。夫人金躯玉，自然是比不得兵爷儿的。”

秋后的灼热，比往年所见更甚。

书卷的声音又从上方传来，应是踩在椅座上眺望，“是两个士兵，好似受伤了，正与宋将军说什么呢。”

冯知春趴在车窗上，徐徐微风动她耳边留下的一缕发，“你说，此行所见所闻，广安城会是怎样的境况呢？”

到临口，孔承明才知难说，但他的心极快，目光不自觉地追向冯知春所坐的车，已顾不上冒犯不冒犯了！“杨瑾，我是想问！”

是的，这对亲眼见过的人而言，是很显而易见的想法，所以映月沉默。

映星着急地轻扯知

……

原来，他将要问什么，杨瑾都知？那他与冯知春曾经的事，杨瑾也都知？杨瑾是什么时候知的？即便如此，他还与自己平常来往？

映月又问：“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冯知春掀开车帘，对着衣冠整齐的兵们竖起大拇指，有气无力：“这群人，都是铁人！”

映月在她侧，轻轻摇着扇子，微弱的风，亦无法减弱难溢的热气。

孔承明形微顿，竟有些摇晃。

难，真的可以到一刀两断吗？

杨瑾拍了拍孔承明的肩，作为交际过的朋友，他仍是十分欣赏孔承明的。“我们要启程了，你走吧。”

什么叫“来京前，她与这里的任何人无关”？

……

“什么？！”孔承明震惊地看向杨瑾。

忽然，车急急刹住，映月赶忙丢下扇子扶住冯知春，一边往外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映月已习惯冯知春嘴巴与容颜不太一致的表现，相之下，觉得这位主子与以往伺候的主子更平易近人，又乐观，很好服侍。

“映月。”

杨瑾不再他，转上车。宋卫起了行军令，整支队伍包围住三辆朴素的车，往遥远的广安城的方向，慢慢行远。

冯知春所乘车后方，用来装载行礼的车车帘被人自内掀开，知夏耳尖听到“受伤”立即本能地出来，踩上椅座踮起脚跟着眺望。

映月一时语。她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