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四爷宁远敬，哥哥们都走了，连侄子们都走了，他还依依不舍，两只眼睛跟长在了纪氏上似的。

请安的步骤没什么变化，家里的几个爷们请完安，老太太又嘱咐了一番，就起出去了。

听到老太太调侃他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，这才一步三回的走了。

“哪些东西能让，哪些东西不能让。不是祖母告诉你的，而是你自己去摸索出来的。”宁老太太爱怜的看着端和，继续：“祖母说的这些话，你可能一时半刻的理解不了。那也没有关系，你只要牢牢的记在心里，慢慢长大，慢慢领略，总有一天，你会明白的。”

“哎？”端和是真有点蒙了。她觉得自己年龄退步了，智商也跟着缩水了。

往日请安的气氛良好，大家凑在一起，拉拉家常，话话家事，倒也自在。今日田氏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发，几个小姐妹凑在一起，端和右手边站着淑和，也浑的不自在。

听完这些话，宁老太太并没有因此而出任何嫌弃或不满的神色，反而，有些满意：“还知这些，就还没有傻到底。”

“可是什么东西是能让的，什么东西又是不能让的？”

这些老太太自然是收在眼底的，忍不住笑骂他：“我这里又不是狼窟豹窝，吃不了你媳妇。”

这一夜的祖孙卧谈，很久很久的以后，端和都没有忘记。

最后还是老太太发了话，让人在次间里摆了早饭，说留着一众姑娘们在这里吃早饭。等吃完了，再让她们回去。

中秋节对于大邺子民来说，是仅次于春节重要的节日。所以第二天一大早，除了远在苏州的三房夫妇，还有跟着禅悟大师不知去了哪里的二少爷宁时川，其他只要在府里的，都来给老太太请安来了。甚至连鲜少出现在府里的二伯，宁文敬也奇迹般的出现在老太太的明堂里。

她从这一天，才真正的意识的到，她边的这位老太太，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深宅老妇。而是一个，经历了岁月的沉淀，有着满腹经纶的大智慧之人。

也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后，她将这一场卧谈，总结为十六个字：以善为上，从心而行。有所而为，有所不为。

也就罢了，但这个镯子是表姐特地送给我的，是她的心意。若是这样随随便便的送人了，岂不知不把表姐的心意放在心上？”

兰和抬眼看了一眼低着沉默不语的胞妹，在桌子底下伸脚踢了她一下。淑和受惊，嘴里

宁老太太搂着她，凝视着房间虚空的一，眼神有些经透岁月的沉重：“我教你们姐妹友爱，并不是让你们举着友爱的大旗予取予求，也不是让你们一味忍让。”

宁远敬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，材，面容俊朗。和宁文敬的修长儒雅不同，他多了一分男儿的朗。这点倒是和武宁侯宁武敬有些相似。

垂垂老矣，回顾这一生。她发现，这十六个字，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，印在了她的生命里。而她的这一生，也遵循着这个轨迹，从开始，到结束。

次间里摆好了桌子，几个姑娘按着年龄团团坐。

“端姐儿，你要记住。这世间的东西，能让的东西有千千万。但也有些东西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的。因为你一旦将底线的东西让了，就之后一让再让，直至万劫不复的境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