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丞和幕僚皆意外了一下，街上围着的百姓都静了下来。

薛云卉十分爽利地往手上沾了鲜红的印泥，眼看着就要落指了，却半截里，突然卡住了。

这话不能告诉刘家人，不然又要把他们吓坏，于是她赶紧又顺着燕子的事，扯了起来。

她回了信，让薛云卉替她好生谢谢卫慕，又把在保定集市上买的几个草编的小玩意，几块刘俏送的花布，都包了起来，一并找了镖局往涿州送了，却只字未提今日她要闯一闯闹了鬼的书院一事。

“长请讲。”府丞连忙。

她伸手接过，不用那幕僚多说话，看过状纸，便：“印泥可在？”

夜里刚下了场雨，白日里便阳光明媚了，日晒人上，不一会儿便要晒的人出了汗的。

薛云卉咳了一下，正色：“我此去，恐祸福难测，不过既我已揭榜，自然要尽心尽力地，若我有去无回，生死状再次，自不累及旁人；可若我有幸得返，即使留得一条命在，说不定也

薛云沧的病越发有了起色，卫慕在薛家住着，一边给薛云沧治病，一边替薛云卉照看阿荞。阿荞甚是想念姑姑，日日趴在门框上在外看，连街巷里的小娃娃找她看手相都没心思了。

“我哪里用的她谢？”薛云卉摇了摇。她可本没想着为那黑了心的吕四报仇，她也就是是脑门一热，图个痛快了。

“自是在的。”幕僚捧过印泥，见薛云卉脸色同方才未有什么区别，心里不准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，还是艺高人胆大。

那三人听了，面色倒都松了些，薛云卉见状连忙又劝了几句，见刘俏还是皱着眉瞧她，她便赶紧将话扯开，“不知燕子妹子今日如何了？”

范知府并未亲临，派了自己一幕僚和府丞前来，那府丞说了一番勉力话语，薛云卉笑着应下，待到那幕僚，他却拿了张纸出来，纸上赫然三个大字：“生死状”。

一眼瞧见这三个大字，薛云卉还是晃了一下的。

“府丞大人、这位先生，在下突然有个想法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刘俏叹气，“能如何？丧事还得办，她那么年纪轻轻懂什么？好歹我替她着，让她娘来帮忙持，这才抗住吕家那些吃人的！唉，先把丧事办了再说吧……”

……

午初时分，明晃晃的太阳已近，辛耘书院前的衡水街，人攒动，可众人只敢站在牌楼前围着，却不敢越牌楼一步。

在旁人看来，这确实是桩去鬼门关走一圈的差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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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提到阿荞，薛云卉这心就揪了起来。总算是她养了好几年的孩子，夜夜都搂着睡觉的，还没离了她这么些日子过，也不知瘦了没有……

她这话说的不假，行就上，不行就退，官府还能强着她不成？

不要他们的银子，多伤点颜面，况我本就是假名，没事的！只咱们别把我份出去就行了。”

孙氏也：“她到底年轻，往后怎么办，还得她自己拿主意。她还没听说你要去书院，想来若是知了，定会跑来谢你。”

薛云卉往家里报平安的信回来了，薛云沧听说她顺顺利利在刘家住下了，放下了心。他说那瑞平侯没再往薛家找事，不知是无暇顾及还是暗中盯着，总之家里没被扰到，让她一万个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