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照例过来询问，吃饭情况怎样，一天几次大便等等。房间里住了三个跟夏兴年龄相当的中年男人，闻言都苦笑，老实地回答，没有人通便过。

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，夏清清跟夏承熠很快又回到了病房。姑姑带来了新鲜的提子，夏清清拿去洗干净，放在夏兴面前，又拿了水果刀，边跟夏兴说话，边把红色的苹果削掉。

张丽进来看到大女儿对着她爸的脸一直发呆，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知又在难过了。夏清清看到她，指了指门，两个人出去坐在病房门口的木椅上，夏清清无甚食地拨了拨张丽带来的饭。

“只要有一线希望，我们都不会放弃。”她只听见自己如是说。

“小弟。”夏清清叫了他一声，夏承熠极快地抹了一下眼，然后转过来：“大姐。”夏清清应了一声，站在他边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：“现在爸爸这个样子，我们都要坚强，尤其不要在爸爸妈妈面前出悲伤，知吗？”

夏清清又想起来医生的话，“是运输，现在已经完全堵，吃进去的东西只能从口中呕吐出来，没有营养供给，情况只能一天比一天糟糕……”

没等夏清清将一个苹果削完，夏兴一个倾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呕吐起来。刚吃下去的红提全都化作黑水吐了出来，夏清清赶忙扶住他，又拿了巾跟水递给他。夏兴吐完了，接了水漱口，了嘴才又慢慢靠好。

中午的时候，姑姑跟小姨两家来看爸爸夏兴，人多热闹，再加上好久不见，所以夏兴的神很好，靠在夏清清买来的柔靠枕上跟亲戚们说话。

“大姐，爸爸的病会好吗？”夏承熠犹疑夹杂着希望的声音飘过夏清清的耳旁。对上那双期望的眼睛，夏清清的心钝钝地疼。会好吧？会好吗？她知，又不知。

“我懂。”夏承熠了鼻子，果然将面上的难过全都收了起来，甚至还嘴角略弯，带了一点儿笑，只不过，在夏清清看来，这笑比哭还难看。

夏清清干眼泪，却无意间看到夏承熠站在走廊上，同样盯着外面的风景，嘴抿成了一条线，一言不发，他那么单薄，又那么倔强，像疾风中的小草，随风摆动，却始终不倒。

那里有几棵梧桐树，叶子早已枯黄衰败，深秋的风一阵阵扫过，叶子便离了树枝不情不愿地掉落在地上，等待碾落成泥的命运。一种悲凉满心间，梧桐明年可以继续枝繁叶茂，生机无限，可爸爸呢，明年，明年他还会在吗？

他还不知自己的病有多严重，医生跟家里人都瞒着他，只跟他说是胃炎，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。夏清清坐在一旁，当听到夏兴跟他们说，小病，过段时间就能康复出院时，她几乎忍不住，慢慢退出病房，走到楼梯口，向楼下看。

垃圾桶里黑褐色的散发着腥腐的气味，夏清清

“清清，吃的吧，昨天你守了一夜就什么都没吃，现在好歹也得吃点。”夏清清胃里空空的，却什么也吃不下，看到张丽担忧的眼神，她还是一口一口全都吃下去。

答案是那么的明显，可她不愿去想，不敢去想，没有爸爸的日子会怎样，她悲哀的发现，那一定是比天塌下来更加可怕。

不知不觉又蓄满了泪水，夏清清却是不敢哭，怕吵醒他，怕被妈妈看到，惹她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