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亦在我旁停下，满脸谄笑：“玩笑，玩笑，尊上连臣下都瞧不进眼，又怎可能……”

未至午时，清韵馆外堂。

深深林木间，吊在树上的影，谑笑着挥舞藤枝的祭司，时至而今，犹然历历在目。

我生生顿在半空，顺着风势睨到他脸上。

☆、【天昶篇】十七

主持吩咐门仆去寻，我心中隐有不安，亦是跟着在清韵馆里找起人来。

我愤然抬，仇火焚心，却无法不顾一切与那祭司个了断，一腔怨怒在肺腑里腾起又按下，死掰着牙关，愔愔地笑：“他又冤枉你，是不是？”

一路御风腾跃，筱昱不住地与我唠嗑：“尊上啊，您说您白费这么多力气干什么，直接冲过去要人不就得了，这般鬼鬼祟祟，难……这孩子是您的……”

所以，我想着的是，给他就近寻个好的师门，谋个可靠的倚仗，待他出师之后，再与他结成金兰之交。若他愿意入仕谋职，我自能助他成一世功业，若他不愿，也可不拘来去，自得逍遥。

而这拜师的对象，筱昱，便是上上之选。

十七

近乎瘦到骨节嶙峋的躯，殷殷血痕参差交错，恰似一夜秋雨，遍地残红。

我

一只小手颤颤地到我口，泪水哗哗地。

储尊之位，其后，吾族之社稷，定会成为他此生再难卸下的桎梏。

循着筱昱坠落的轨迹，下地落定之时，眼前十丈之外，已是清韵馆半敞的门扉，由是，我甚感怡然地掸着襟角：“此子前途无可限量，本座当然要给他寻个门当对的师父，免得糟蹋人才。你虽是邋里邋遢不着普调，而且还……有些猥琐，勉强可以当此重任，本座，便将他赐给你了。”

我似吞了苍蝇般怄心，本将他踢飞，恍似想起云初多年前的教诲，旋即拎起他的脖子，顺手抛出一完美的弧线。

彼时一幕，便是其中的第一次。

筱昱在地上哎哟着折腾两下，兴许觉得无趣，起之间拍去尘泥，怏怏：“可臣下最不喜欢这种书呆子……”

万未料到的是，当我循着某种奇怪的动静，在后山的小径里寻得两人时，落入眼中的，竟会是那般令我震怒的景象。

那双迷失在绝望里，再也无法自的眼睛，曾经两度深深刺痛我的灵魂。

空气里夹着硝烟的味，未免怒急之下失手伤人，我在面前三尺划开界墙，而后将小零的伤势稍作查看。

都说他凌霞城筱姓一门，亦即大名鼎鼎的雪竹门，却是专出逗。自他祖师筱篱以下，三代徒弟我尽皆认识，当真没几个正经。只不过，与这些人儿相，小零必是能活得欢愉一些……至少，比起入我门下，定是要强得多了。

我脑子里白了一瞬，旋即气得浑发抖，凌空俯冲将小零抢进怀里，闪退开数丈。

他右手扶着口，摇直叹：“明明自己喜欢，非要给别人，还不准别人不喜欢，包办婚姻丧天害理，臣下好无辜，臣下心好累……”

我冷幽幽地瞟向他，勾起一丝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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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应事由交涉妥当，小零与负责监护他的那位“祭司哥哥”，却是迟迟未有现。

由始至终，他睁着一双泪眼，直视前方。没有喜悦，没有哀愁，就是那般怔怔地看着，亦只是那般怔怔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