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以后，最苦闷那段日子他总是在想，为什么好的都被弟弟占尽，他什么都没有。他也自卑过，也嫉妒过，可是他从来没忘记，当时是他自己去挡的子，也是他亲手把付湛然推了出去。

以前总觉得，反正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，付湛然怎么过，不都没差么。等他回国后，自己忙起来，就觉得他又不欠付湛然什么，哪有空过问他的事。

其实一开始，他是想反驳的。

这么多年来多付湛然的置之不问，难不是他从心底对他的一种惩罚和怨恨吗？

转角拐过去，又是一个扶梯，种青黛绕过那一条，退到了后一梯，并肩和付蔚然站着：“我妈妈是难产去的，我爸那时候只是科室主任，工作也特别忙，小时候我是爷爷带大的，初中的时候去世了，那个时候我住校，学校有门禁，联系不到班主任，我得了消息也出不去，怕打扰到室友，又不敢哭，一个人抱着被子坐了一晚上。”

“我高中毕业，我爸第一次参加我的毕业典礼，突然意识到我已经这么大了，那晚他喝多了，抱着我妈的照片在房间哭了，他说他不知怎么办了。”

种青黛并不知事情的全，她没有任何资格指责他这个哥哥不负责任。

家长会没人去开，受了委屈没人知，回到家只有空的房间，所以她从初中就开始住校，哪怕家离学校本不远，她也还是宁愿留在学校不愿意回家去。

她知自己说这些有些唐突，但付蔚然既然有心给弟弟过生日，也到底还是抽了时间出来陪他，可见他心里对付湛然并不像他说起来那么冷淡。如果有心修好两人的关系，就不该浪费那么多时间不近不远的耗着，她也不想付蔚然以后想起会后悔。

他默默的反思着自己，扪心自问，他真的没有怨怼过付湛然吗？

“我也不知怎么办。”扶梯到底，她又跨了一步，“我已经会自己照顾自己了，错过就是错过，缺席就是缺席，理由是可以原谅，但结果是无法抹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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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填了外地的学校，她大把大把闲着的时间只能用来写东西，她知种远志工作忙，很多时候一天不知多少台手术下来回到家本没力过问她过得好不好，可是她还是很希望被关心的，哪怕只是一个电话几句闲聊。

付蔚然没有说话，神情从一开始的惊讶，到有些走神，再到现在的一脸复杂，他叹了口气：“我知了。”

种青黛一时语，扶梯正好到底，她抬步跨过去，回望向付蔚然，忍不住数落：“你是当哥哥的，平时有空抽点时间去学校看看他，关心一下弟弟啊。爸妈工作忙，忙到没空你们，难你当年还没有会够那种心情吗……”

可这一刻，他突然有点迷惘了。

怨过的……甚至想过如果当年的意外，受伤的人是付湛然不是他……

他这个弟弟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的，长得讨喜，说话讨喜，说是受尽爱也不为过，那时候他也才十来岁的年纪，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，对这个分了他父母爱，哪里谈得上多喜欢。

他以为自己没有恨过付湛然的。

可是她也说得对，理由都是可以原谅的，结果却是无法抹杀的。不怎么说，他这个哥哥确实是当得很不称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