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低，看见她大眼里满满的亮晶晶的泪水，圆的下巴上掉不掉的泪珠子……唉，怎么就这么可怜？

李曼青点点，继续问：“还有……嗝……呢？”

唐丰年从没见她这么哭过。

唐丰年一愣，他妈的他本没错好吗？！

李曼青也不知为什么，二十年漂泊日子她都没哭过几次，就是知自己不能生了，她也没哭过。现在却哭成泪人，本停不下来，哭得急了，还忍不住“嗝”了两声，肩膀忍不住的发抖。

李曼青的眼眶早就了。

“诶，媳妇你别哭啊，我好好的……别哭别哭。”情急之下他也不怕她抗拒了，跪着爬上床一把搂住她。

他不安还好，一安，李曼青那眼泪水就再也止不住，仿佛开了闸的水龙，只一路路的往下，过两颊，过下巴，掉到睡衣上。

好吧――“还错在不该丢下你们母子几个。”这他妈真不是男人的事，他当时也是被愤怒冲昏了脑，她这么单纯这么乖巧，怎么会跟

于是，在这种“她真可怜我应该认错”的潜意识支下，他无奈：“诶别哭了，我……我错了还不成吗？”

曼青忍住心莫名其妙的酸楚，又忍不住好奇，就断断续续问：“你……你错……嗝……错哪儿了……嗝！”

人啊，不是她梦，更不是白日见鬼。

他中途回来喝水曾见到过两次。

唐丰年还活着，那个省吃俭用偷偷补贴她的男人还活着，那个给她买表买凉鞋买丝巾买一切她喜欢的东西的人还活着，那个会偷偷写日记的男人还活着……

看着怪可怜的――这是唐丰年的感觉。

以前的李曼青在刚嫁来那段日子也会哭，想家，想读书，想高考，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在农村种田养猪，更不想嫁给他。但都是偷偷躲着哭，唐家人下地去了，她才出房门，躲在院子架下。

像现在这样的大哭，他完全没经验。除了将她搂得更紧，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了。

活着就好，她的孩子有爸爸了。

但一低，看见她满期待的目光，好像他“错”得越多越充分，她就越满足一样……

后来，觉出这个小姑娘的好来，他也不忍心再看她哭了……当然，可能是认命了，或者习惯了，她也很少再哭了。

好吧――“错在不该骗你们，不该让你们担心。”

才说过就后悔，他压没错啊！

那种哭，让他有点苦恼，又有点不耐烦。他们家宽宽敞敞的四间大瓦房，光光亮亮，又不是住石里，她有啥好怕的？女孩子就是屁事多，尤其是这种生惯养的小女孩，动不动就掉眼泪，还没外甥女芳菲好玩呢！

错的是她跟着野男人跑了……虽然在梦里，但他心里还疙瘩着呢，要不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，他才不愿回来呢！

还有？！他妈的他压没错啊，在外面这三个月他起早贪黑一天没休息过，除了干活就是想他们，剩下的时间就是一边干活一边想他们……他哪里还有错？

他以为是她一个人在家怕。所以他就专门让她妈留家给她作伴。还好，老太太也通情达理。

所以他也不会安她，反倒上瘾了似的，每天在地里不好好干活，半小时就要跑回家喝一次水……其实水没动过，就躲在屋后看她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