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，她们却不可能坐得住，一个劲的追问：“怎么就心脏骤停了？是不是心肌梗死？还是心绞痛？”她也压不懂，只以有限的听途说的“常识”来问。

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遍的画面终于成真了：绿色的正在亮着灯的手术室，幽暗的医院走廊，焦急的家属。

护士来不及多说，看了一眼她的大肚子，点点：“行，那你有兄弟姊妹吗？让他们赶紧来准备着。”她把曼青当成老太太的闺女了。

等拿来存折，钱虽还取不到，但先把存折压在护士站，也是种保证。那护士还安她们：“你们别担心，尤其你，还大着肚子呢，赶紧坐下，我们赵医生是从北京进修回来的。”

“我妈从来没查过，不知血型。”

李曼青心里也没底，“心脏骤停”一听就是很严重很危急的病症，但口上还要安她：“没事，不会有事的。你忘了咱妈是连鸡都不敢杀的？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上香吃斋，菩萨一定会保佑她，一定会平安无事。”也是在说服她自己。

曼青又问手术室在哪儿，姑嫂俩搀扶着来到二楼，仿佛离老太太近一点儿，心里的害怕就能稍微缓解一点。

丰梅带着哭音问：“能不能等两天，我们没这么多钱。”要先去筹钱。这年代的三千块钱真的是巨款了，医院也是被逃医药费的弄怕了，多交一点在账上才放心。

这个护士脾气好，知这年的农村人又没医疗保险，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，就小声：“不有多少，你们先交点儿，救命要紧。”这种情况她见多了。

“把它签了。”

曼青来不及多想，一口应下：“好，钱我们有，你们先抢救我妈，我这就去取钱。”

李曼青一听“心脏骤停”，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就重重的、闷闷的了两下。好好的心脏怎么会停？她虽不懂医学知识，却也知这四个字的严重，就如一把铁锤，重重的砸在心。

曼青不知要“准备”干嘛，不敢想那两个胆战心惊的字……她赶紧让丰梅回去喊唐丰年，如果有什么，他这个亲儿子不在边，将是一辈子的遗憾。

“原因还不清楚，等赵医生下了手术才知。”

“快去下面把钱交了，等着救人呢。”护士又。

护士拿着她签过字的东西走了，李曼青跟他们简短的交代清楚，就：“丰年你回大平地去找爸爸和他的份证，打车去。芳菲回刘家村去喊你爸妈，我跑不快，就让丰梅回去我床尾的柜子里拿存折，包在那间猪肝色的衣里面，你一打开就能看见。”

“心脏骤停，正在抢救，你们先交三千块钱，到时候多退少补。”说着就递过两张纸去。

术了。

众人都慌了，见她还冷静，自然是怎么安排怎么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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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说完，楼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芳菲领着唐丰年也来到了。此时的唐丰年顾不上躲藏了，大白天出门连帽子也没一，急得满面通红，眉紧锁。

丰梅哭着走过来，跟她一起看那两张纸，等着救命的关，本来不及细看，扫到上的“知情同意书”几个字就几笔写下“李曼青”三字。

“护士，我妈怎么了？”为什么需要手术。

“嫂子，你说咱妈会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