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山麓下那块地整治完，已经是到了四月份，从李家那里打探到春闱结束的消息后，卢氏便雇了人照看林子和田地，准备带着遗玉去长安找卢智他们了。

“娘，咱们院子里不是有赤爪树苗子么，不如悄悄移到那地里，试几日便知是否成活。”

卢氏这才撇了她一眼，笑，“等下午了咱们再偷偷过去。”

“书上没说只能种赤爪，就说不能种桑树，别的都行，我见这附近人家都没种果树的，尽是植桑的，想来那徐府以前也只种过桑树，知不行，所以才便宜卖了。”她心里也郁闷，这是前日便准备好的说辞，没想到挨了一顿打，隔了两日后方才说出口。

她这半天却又是在绕卢氏了，这好了伤疤忘了疼，这会儿她已全然忘了自个儿前日就是因为绕了卢氏才挨的打。

不过她亦不是什么滥好人，官府地方只在百姓办了籍手实后才给分上一些薄田，之后要再买私田，却是要花钱的，那块地若是能用，原价买来确实再好不过。

地里小半种了山楂，剩下的则空着，卢氏在镇上杂货铺订了一批果树苗子，再过两日便能送来，介时剩下的地上都种了果树，长安城对果子的需求量不小，那杂货铺的老板还说了，介时可以帮她搭个线。

遗玉正把脑袋凑到近一株薄荷上想要闻闻味，只觉得一阵微风过，鼻间一淡淡的暗香袭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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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银子若是自己赚的，卢氏必会买了房子，可白白得了这些钱，加上往年卖冰糖葫芦没少赚得银子，在遗玉的煽动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私一回。

遗玉见卢氏并没有发怒，趁热打铁地说：“娘，他们又不信那地里能长东西，您不是说他们正急着用钱么，咱们现下有了银子，不如就把那块地买了罢。咱们原价买了它，也算是帮了他们忙了，总比他们又不在那地里种东西，又卖不出去，空在那里等生虫要强罢。”

卢氏看了遗玉半天后，轻轻戳了她的脑门，问：“可是能确定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若是真能种些果树，那便买下那块地也是使得的，可若是种不成呢？”

遗玉尚不知卢氏已经猜出她心思，看她思索，还当她要那烂好人，只忙：“娘，这山楂两年便能结果，每六颗一串，一棵树至少三百来个果子，我带的种子够种十五棵的，一串糖葫芦卖到长安，至少得二三十文钱吧，介时有了种子，咱们再种下去，等咱们有了钱，就雇了工人，也不必自己动手了，娘，到时候咱们在这龙泉镇上盖间院子都是使得的。”

碧翠的小叶子已经冒了出来，再过几日这薄荷便能采摘，李家最近往悠院跑的特别勤快，就盼着这薄荷叶子长成的日子。

卢氏却听出她话里的不对：若是赤爪能在那地里试活了，那些农民自然就信了那地能用，怎地还用她买地帮他们。

暗、暗香？遗玉陡然瞪大了眼睛，眼珠子微微

又过了五日，龙泉镇南边山麓下那块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废地，换了主人，卢氏花了原价买得那块地，又花钱请了那卖地的几农民挖坑播种。

临行前一日下午，卢氏独自去找了李家说事，刘香香坐在屋里练习女红，遗玉则蹲在院中花圃前，摆弄那些薄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