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着她柔的小手，寻到她指尖上的薄茧，轻轻摩挲着，：“及笄礼，准备的如何。”

遗玉问完了该问的，注意力便又回到手指上，只觉得越来越，憋得她眼睛里都出了水光，抽了抽手，没抽动，便粉着腮帮子，抱怨：

“该请的人都请了，今天上午陪我娘过来，他们正在家里商量细节。”遗玉努力不让手指上不断传来分神，答着话。

李泰还算是好说话，牵着她的手，没故意再逗她，又抬起另一只手来在她微醺的脸颊上抚过，：

“不必，她已知。”

“找我来是有何事？”

人还是这个人，可是毕竟隔了三百多个日夜，在这浮华的长安城可以同在远在西南的山谷和蛮城中一样吗，前晚才叙罢，言语字字不见疏，白日里，却恍然有些像是梦了。

“过来。”

听见这两个熟悉的字眼遗玉心弦一拨，便踏上台阶，走到他边，伸出左手，在空中迟疑了一下，指尖刚碰到他掌心，便被他反手裹住轻轻一带她就顺着力，在他边跪坐下来，仰望进他眼脾里的一潭青碧，捕捉到当中那一缕隐晦的情丝还在，口一舒，怯意顿消，轻声：

李泰背靠着栏杆，有一茬没一茬地接着她的话，就是遗玉也不知，哪怕是睡着都保有一丝警惕心的他，此刻却是最放松的状态。

不扭，寻着路，独自朝里走。

“你呢，事情可是帮周夫人办妥了，我怎么没见你寻她？”

“殿下在这里看书，可是浪费了景色，”遗玉在水榭边站定，笑看他，用话语掩饰已涌到口的思念，还有因这时隔一年再次独，生出的怯意。

“没有，只是意外。”

走在石板路上，园子里的花木或高或矮，错落有致，遮住了她的规线，在转角时候，扭过，目光一搜，便寻见建在不远曲池岸边的一座碧瓦红的水檄，周有杨柳遮阴，榭中一雾蓝的影当座，看不清楚，只这么一个影子，就叫她心快了几分，抬手扶了下耳后的簪花，嘴角擒了浅笑，一步步近了。

“疤痕去掉了？”

“的很，别动了。”

“嗯，脸上的没了，”遗玉想想，

“我邀了她同行她便应了，怎么，这样可是有不妥。”

“周夫人是怎么回事？”

正是浮光日度，漾影逐波，那春风扶柳是景，那鹂燕摇树是景，他坐着，倚栏，手持玉杯，翻着书卷，就在那里，静静的，便是这景色中的景色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偏过，望向西岸，待见她从一株株紫玉白兰边过，黛绿的裙衫勾勒出姣影，阳的柔光琢磨出容颜，他将玉杯凑在边浅酌，一品齿间的颓郁，不知是花、是酒、还是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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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显然同当日离开前一样，没有同她细讲周夫人要求的打算，遗玉知他脾气，不想解释许是懒得解释许是不好解释，她便不强迫他说，又问起他这一年生活上的琐事，诸如三餐可有按时吃，有没有再频繁地恶梦，视力是不是有异常之类的。

李泰看着她，哪怕她脸上极其细微的表情都没错过，察觉到一丝叫他不喜的生疏，便将书搁在一旁，放下酒杯，抬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