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玉听了，想着那印象颇好的方航姑丈现下在屋里陪小妾，别扭了一下，就没接话，饭后，她说是要去收拾私物，领着平彤平卉走了。

“大哥。”遗玉倒了杯酒，在面前洒下，“二哥还没有回来，你若是在天有灵，明日就为我送亲吧。”

“娘，韩叔他们还没回来吗？”遗玉在桌边坐下，瞧着碗里的香米，因为睡过了，所以没什么胃口。

回来的路上，就见从前院铺进来的红毯已经快到正房那边，檐下、树上前结着红绸，挂着福喜灯，平彤平卉很走高兴地指着那片鲜亮的颜色给她看，这宅子里喜庆的味愈发了，可遗玉瞧着瞧着，却走了神。

出嫁前夜，母女俩没意外地躺在一张床上休息，虽累了一天，却半点困意都没，卢氏就一遍一遍地交待遗玉明天到了王府那边行礼的事宜，说到最后，就恨不得自己能跟着去了。

卢氏笑笑没出声，遗玉看在眼里，便将话题转了，“姑丈呢？”

忙完了这些，又被卢景珊叫去试装，明日要穿的统统试过一遍，又走一个时辰过去，回屋就听陈曲报说韩厉父女回来了，遗玉去他们院里，没见着韩拾玉人，只同韩厉说了几句话，对方还有心情打趣她，看着倒像是没出事的样子。

“早上有人捎了口信，说下午就回来。”卢氏接过刘香香递来的汤碗。

我大概是得不到的快乐，才更希望你能拥有。

外忙的热火朝天，也没人叫遗玉起床，她昨晚又吃了助眠的药，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过来，园子里上下已是被打扫一遍正要开始张灯结彩，若不是卢氏忙里想起来到了吃饭时候，怕是没人能顾得上她。

渐渐心里酸痛起来，她使劲了几口气，转而询问路过的下人，知卢氏还在忙，便差了平彤去厨房准备酒菜，又叫平卉去准备车，打算瞒着卢氏去后山小林里看看，因为婚事不宜见白，卢氏百般叮嘱了她这几日不要去后山，可她到底是忍不住。

其实也没多少要收拾的，遗玉怕带走的多了屋里空叫卢氏寂寞，就只挑了些用惯的东西带走，一些紧要的书稿、物件，都用藤箱装了上锁，明日出门时候专门派人看着。

“娘，我都记住了。”遗玉揽住卢氏瘦了不少的腰腹，挨紧她，“我走以后，您

要被上三遍才罢，就为讨个吉利。

十二年又九个月，从你出生到现在，大哥看着你长大，长兄如父，说来你许会觉得沉重，你便是大哥的寄托，有时就会想象你出嫁的模样，也会想象你子女双全为人母的模样，还有你儿孙满堂满银发的模样。

卢景珊也从卢氏这里听说了韩厉的事，姐妹两个没多相瞒，也多少清楚当初卢氏从房家出来是韩厉捣鬼，对这个名字很不感冒，听了就皱眉，“等他回来我和他说，叫赶紧搬到外去，在你这里赖着像什么话。”

于是，小半个时辰后，她便立在了卢智墓前，就像每回来时一样，摆上酒菜，拜上几香，就在一旁的草地上盘膝坐下，盯着那方空碑，又想起卢智最后寄给她的那封信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耳边似也断断续续地响起他的声音――

“咱们一桌女人吃饭，他凑什么热闹，屋里又不是没人陪。”卢景珊混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