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好容易熟练了基本的记账窍门,潘小园深
一口气,甩出了最后一
大题:
接着,结合武大以前惯常使用的符号系统,譬如何九叔等于一横一竖,蒋大夫等于两横一圈,王屠
等于一个小叉子……将每个人的代号,标在地图上他们家的位置。
“你看你,脑子明明好使嘛!”
潘小园拿出了当年给熊孩子当家教的耐心。
武大经受了他出娘胎以来最惨痛的一次折磨。好在武大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,知
自己笨,知
娘子比自己聪明,娘子的话就是金科玉律。脑子转得满
大汗,拿着炭笔的手都攥得骨节发白。
潘小园赶紧把他拉到桌子前面,“先不忙数钱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“大哥,明日若再有人赊账,你试试这样记。”
就把钱袋献出来,满脸期待地让她数。
“要是王六姐再赊六文钱,该怎么记?――不是真赊,就练习一下嘛。”
这样
的好
是,尽
武大不识字,忘
也大,但可以通过地图上的住地,迅速判断出那个符号所代表的人来。再者,计算赊账数额的时候,再也不用一张张纸往回翻,每个人所欠的数额都写在一
,到时简单相加就可以了。
一盆不温不火的冷水浇灭了武大献宝的热情。武大委屈地看了她一眼,小媳妇一般坐下来,乖乖听从吩咐。
首先,让武大报出那些经常喜欢赊账的顾客名字,把他们的住地标在地图上。县城不大,百姓们低
不见抬
见,都互相知
知底,武大毫不费力地便指出了二十几
住地。
武大简直感激涕零,一副过年收到巨额压岁钱的表情,用眼神追逐着娘子眉梢眼角的笑意,目光中带着些贪婪。
潘小园拿出那张阳谷县地图,连同几张夹黄宣纸,上面让她用尺子比着,整整齐齐地画了一满页的虚线表格,用线串在了一起。
“……有人来买十个炊饼,但
上只有十文钱,剩下的暂时赊账,你该往账面上记多少钱?”
他像蜗牛一样,一步一步往上爬,攻克了一个又一个他此前从来没敢想过的难关。等他终于站到最后一级阶梯上的时候,潘小园又惊又喜。
最后,将一个个代号填入表格中的第一栏,拿出以前的土账本,对照着,尽可能地回忆,将每个人赊账的数额都记在相应的符号后面。
潘小园有点不舒服,同时又忽然意识到,这个比自己矮上一
半的男人,说不定很久都没有收获这样的成就感了
任何一个用电脑
过表格的现代文化人,对这种方法应该都不算陌生。虽然潘小园设计出的
糙成品,简直是侮辱了后世所有的财会专业人员,但在武大眼里,无异于一项高新革命
技术,所要求的智力水平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。
“……假设何九叔来买你两扇笼半的炊饼,讲价讲到八五折,另外代李皂隶买二十二个,掏出一贯钱付了,说剩下的顺便还他的欠账,请问能不能还清?如果不能,他还欠多少?该往哪个格子里,怎么记?”
第19章生儿子
“……大郎你来算一下,这五天的欠账,该是多少?――不用写数字,划
就行啦。”
武大的内心是崩溃的。但是让娘子满足高兴,又是他娶媳妇以来毕生的追求。每一
他答不上来的问题,都是横亘在娘子回眸一笑之前的巨大阶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