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园本来就是个脑子活络的。好歹写了这么多年,动手能力不敢夸耀,主意却是信手拈来,眼下再加上个只会动手不会动脑的武大,堪称绝
。
武大到两条街外的炊饼坊
学徒,却不让弟弟去。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矮、丑、懦弱又无能。自己兄弟却相貌堂堂,一表人才,一定是老天爷安排的、发达
官的命,一定要养得他好,以后提携自己,代替自己出人
地。于是他攒下一点点钱,都交给弟弟,让他去读书――穷苦人家里哪有开蒙进学的机会,其实是跟着清河县东门外那个算命瞎秀才,差强人意地划拉几个字而已。
潘小园却早就算过了。越是高档的货物,利
空间越大。要想快速挣钱,非得多搞些花样不可。单靠卖两文钱一个的炊饼,武大的炊饼生意永远无法有所突破。必须推出单价更高的新产品。不期望一步登天,那就从高档的原料开始。
后来父母不在了。而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,几乎停止了长个子,只是继续往横里发展。他兄弟呢,却是越来越出落得高大壮健。邻里街坊周济的那点饭食
本不够,大
分都给弟弟吃了。然而没过一个时辰,武大就又看到兄弟蜷在墙角里,一动不动的像块大石
,细看,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泪。他连忙过去问怎么了,武二倔强不说,但就算文盲如武大,也能看出来,那张小俊脸上满脸都写着一个“饿”字。
依稀记得小时候父母在时,逢年过节,曾经吃到过雪花面
的笋泼肉汤饼,自己和弟弟一人只得一小碗,顾不得
,哧溜哧溜的几下吞下肚去,然后才想起来对着嘻嘻嘻的笑,伸出
去
碗。
整个阳谷县里,居然找不出一个雪花面
的炊饼,真是商机无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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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大的生活数年如一日,走街串巷卖炊饼,受尽了欺负、勒索和嘲笑。弟弟是个火爆
子,见他受了欺负,捋起袖子就要去打回来。可结局呢,往往是鼻青脸
,要么就是两败俱伤,拖了一地鼻血。谁叫他块
摆在那里,肚子却时常是空的呢?
武大哪敢有半点异议。次日午后,六斗雪花面就用
驴拉到了家。武大回到家,忙不迭地跑到厨房,细细研究起这雪花面来。
潘小园笑了:“从明天起,咱们
两种炊饼,都添猪油。茶合面炊饼作一担,卖两文一个;雪花面炊饼作一担,卖五文一个。你想想,这一天下来,你得多挣多少钱?”
潘小园一副再明白不过的口气:“
炊饼啊。”
算不过来了。直觉告诉他,似乎不会亏本。
第21章雪花面
潘小园点点
,
:“那么辛苦大哥了。”话锋一转,又
:“茶合面买一半就行。另外一半,咱来点新鲜的,换成雪花面。你算算,大约要多少钱?这三贯钱,够不够?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从来没见过雪花面的炊饼,谁家敢这么败着过日子?
是茶合面,连忙
:“还剩一两斗,我不敢一次买太多,最近下雨下雪的,怕受
……那个,我明日就去再添些……”
武大张着嘴,掰着手指
算了算。雪花面毕竟不便宜,要三百文一斗,一石就是将近四贯钱,只有大
人家才买来天天吃。但
成的炊饼,若是卖五文钱一个,那……那……
武大吃了一惊,喃喃
:“雪花面?
、
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