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朝那小个子一招手，让他走近：“有什么不敢吱声的，这么冷的天，我还能让你干等着。”

小个子最后笑：“都大晚上的把小人叫过来，可是有急事吩咐？”

武松一面从松枝上取下外套穿上，一面说：“你是清河县人，明天要请假回去探亲，是不是？”

那小个子衙役连忙凑过去，支起耳朵听。

潘小园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溜走为妙。方才立在外面，影子被松树挡住，又没发出一点声音，武松应该不会察觉。

忽然旁边一声：“都？”

武松点，不着痕迹地打断对方追忆往事，“我在阳谷县都，每日画卯应差，分不开。你既要回清河县，我想托你帮我一件事……”

将手里的篮子提提高，踮起脚尖，往回迈出一步、两步……

上又自己否决了。什么居心！

个子，一边朝武松作揖，一边笑：“都真是好手，天人一般，小的看得五投地，都不敢吱上一声。”

潘小园觉得一洪荒之力扑面而来，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腾空而起，倘若这时候再来一阵微风，怕是就要晃晃悠悠的离她而去了。

潘小园在松林子外面，也不由自主支起了耳朵。可惜武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又走远了几步，就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
那个被唤来的小个子衙役是个乖觉的，颇有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觉悟，见没了自己的事，赶紧向武松行礼告别：“都你忙，小的还要回去收拾东西，这就告辞了――都交代的事小的不敢忘，一定查问第一，探亲第二，不问出都家那老房子下落，回来任都罚！”说完一揖到地，小跑着走了。

还是乖乖说实话：“那个，你哥哥今日出去买卖，到现在还没回家，我怕出事，因此出来寻……”

难武松也有什么不足为外人的秘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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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有子冲动，是不是该赶紧讨好贿赂他？――叔叔，家了点夜宵，特意来送给你……

潘小园见他那眼神在篮子上转了一圈，就明白了，敢情是它把自己卖了，不能算自己手脚。

好在脑子嘴巴还活络，可惜也被吓走了把门的，见武松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，直接就是一句最没水准的问话，标准的炮灰台词：“你、你怎么知我在这儿？”

潘小园慢慢松出一口气，挎着篮子，僵着不敢动。月光下看那小个子装束，是县衙里的小卒，多半是武松的手下。

武松没答，目光却落在了她手里的篮子上。消耗了一晚上力，那点晚饭早就作汗水出了，他又不是风饮的大仙，对有些味就格外感起来。

晋江定律第四十四条：偷听boss密谋者死。

但这么个丢人的理由他才不会说，于是直接反问：“天色已晚，不知嫂嫂前来何事？”

得，这下子把潘小园方才没听清的那点“密谋”都抖落出来了。潘小园脸色一白，觉得自己现在被灭口都不算奇怪。

第23章银丝千层卷

“嫂嫂，留步。”

那小个子喜出望外，答：“是，是！蒙都记着，小的果然是清河县人氏，嘿嘿，说起来与都还是老乡，十二岁时随娘改嫁，这才搬过来的……”

那小个子衙役又是一连串的屁。武松笑笑，似乎并没有被拍得多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