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喽啰砰的关上了门。依稀听得柴进在连声抱歉。李应在不满的嘟囔。蒋敬则小声说：“其实还是有些可行的分，但总不能让人知是个妇人家提出来的，平白惹人笑咧！……柴大官人，到时候上报，休提这小娘子，给她点钱就行啦……”

快步出门的同时，余光瞥见自己那剩余的几张“策论”被门边的风倒蒋敬脚底下。蒋敬也没捡，甚至任由椅子压了上去。

蒋敬再不看潘小园，朝着李应和柴进说：“二位大哥，咱们方才，算到哪里咧？”

第78章9.10

在那书房里每多待一刻，她觉得自己就会锐减一格血。

老好人柴进此时无计可施，只得朝潘小园投去一个万分抱歉的眼神。

虽然她知，以眼下得社会标准，这也算不上他们德败坏。莫说在宋代，就算是近代，女人都被认为智商不如男人，很多女科学家的研究成果，必须转让给她们的导师、丈夫，才能获得认可。因此蒋敬这个反应，实在太为寻常，甚至在他看来，也许还算帮了她一个忙呢。

董蜈蚣苦着脸去了。潘

李应：“柴大官人？”向小喽啰使个眼色，意思是送客。

蒋敬笑：“李大哥言重了，没看人家小娘子说不得咧？”出一个安抚女学生的笑容，随意扒拉着算盘珠子，从那一叠策论里挑了两张，非常给面子地卷起来，收进袖筒里，说：“这几条建议，我们回去考虑考虑，行了吧？”

潘小园强忍着内心咆哮，生地说：“那么，便告辞。”昂首喝令外面的小喽啰：“开门。”

大约是觉得她下一步就要去投井河了，董蜈蚣一个劲的在旁边劝：“小的送你回去？小的去找武都？小的再去劝劝柴大官人？”

乎是他的一半，李应也就口下留情。他觉得这样的劝诫算是温柔的，要是他自己闺女敢这么风风火火的在男人堆里闯，早给她关禁闭了。

剩下的几张，让他随意拂到书桌边缘，出方才三巨讨论时的零散笔记。

三天三夜，熬红了眼圈想出来的丰富方案，若是真的被土豪和学霸智商碾压，哪怕被他们批成筛子，那她也咬牙认了。

潘小园突然受不了他聒噪，泪光里抬，通红着眼，狠狠瞪他，“你该干啥干啥去。让我一个人静静。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认路。”

董蜈蚣急得团团转：“娘子，大姐，，你老人家别吓唬小的……”

潘小园再也忍不住，找了个不惹眼的小角落，靠墙一坐，眼泪就盈眶了。

真是舒坦日子过太久了，上梁山后第一个遇见的，又是柴进老好人，潘小园几乎要忘了，这个世界对女人是多么不宽容。

而其他人呢，论出和眼界，也许和阳谷县那一群漠然的街坊邻居，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
柴进隐藏不住的尴尬。潘小园直接被他说得愣在当，突然心里涌起一阵反胃的酸，冲到，眼眶整个一热，几乎要失态。

可他们居然连看都不认真看！而且，听学霸蒋敬的口气，还想来个学术剽窃，那还是瞧得起她！

柴进尊重她，是因为他有足够的眼界。他的祖先里出过母仪天下的皇后，也切实会过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的绝妙好；他本人曾是大宋第一闲散富贵人，他不用通过看轻任何人来寻找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