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裁判的裴宣立在场地边缘。他生得面白胖，四平八稳，站在那里，更像知府，不像强盗。

一面说，一面偷偷打量这位难得一见的异。顾大嫂上阵打擂，起码还知束起发，穿一男装短打，胳膊上干净利落。她呢，居然还是钗环俱齐，一副日常襦裙，裙子边儿垂到脚踝，出绛红绣花面儿的鞋尖。

潘小园终于端不住，攥起拳，叫：“都死了，我知！二娘你别说了，再说，我可要后悔了！”

宋江还用手比划着房子和火把，大约是在跟晁盖讲述那日如何烧了酒店，将她坑上梁山的趣事。晁盖和周围一圈人相视一眼，指着宋江，哈哈大笑。

虽然大家都不太看好潘娘子，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。小喽啰给两人分别递上一碗酒。

蒋敬气哼哼的一饮而尽。潘小园不敢装，只是抿了一小口，还端着碗，便被辣得咳嗽了两声，引来一阵哄笑。

裴宣摇着折扇，一副看戏的神态，笑：“蒋大哥，按规矩，你来选择比试的内容。请问你是要和这位，呃，这位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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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是一双双睁成铜铃的眼睛，眼珠子跟着她的脚步移动，欢呼声口哨声沸腾成一片，大分人都把这当成一件类似“花魁出游”的闹剧。有几个蠢汉为了争抢有利的围观地点，已经动上拳了。

蒋敬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，看看台下，九成九的目光居然都集中在对面那位手无寸铁的小娘子上，心里颇为烦躁。

晁盖高大威武，宋江矮小平凡，站在一起，简直是最萌高差。两人说说笑笑，一派其乐。

那小喽啰觉得上要心猿意，不敢瞧了，再次躬一拱手：“娘子？”

难她真如有些人猜测的那样，是个深藏不的大高手？不可能

宋江。还有晁盖。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两位带大哥，今日居然也忍不住好奇，手挽手的来看热闹了，后围着一圈小弟。

锣声响起，全场肃静。蒋敬的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他脸上则是一副不情不愿速战速决的矛盾神情。

她用力深呼，把紧张呼出去。余光朝场外扫一眼，突然看到远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
孙二娘完全无语，半晌，才说：“你家武二哥在哪儿呢？我找他去。”

潘小园淡淡打断她：“我都晓得。”

潘小园心里砰砰，一回被这么多男人无障碍围观，忍不住脸烧，全热得焦躁，脚下似乎有点。

这么些日子过去，她似乎也被武松言传教，沾染上一些凛冽气场。孙二娘浑一紧，不由得住口。

可脑子里盘旋着长篇大论，过了好一阵，终于又忍不住：“还有蒋敬那个钢骨算盘，没人知是个什么打法。因为据说见过他出手的……”

旁边小喽啰赶紧提醒了一句悄悄话。裴宣这才想起来：“要和这位潘六娘，比试何种本事，眼下由你定夺。说出来可就不许反悔。比试时间最多两刻钟，咱们在场这么多兄弟都是见证。你俩不有什么陈年旧怨，到时候一律解决，输了的，可不许再有意见。”

潘小园还没答出“闭关修炼”几个字，亭子里来了个小喽啰，笑嘻嘻地来请她：“娘子可准备好了？现在认输，可还来得及。”

潘小园深口气，朝孙二娘勉强一笑，信步上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