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胜并没有理会，依然自己念叨自己的：“冲而用之，或不盈……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……”

眼看公孙胜大袖飘飘，笑声中迈开脚步，就要跟她告辞，她心里忽的扫过一阵狂风骤雨，心里面一些模模糊糊的念再也藏不住，朗声叫：“长！”

如今见了公孙胜的神色，更是证实了她的怀疑。大魔导师的形象轰然崩塌，整个世界回复了正常。

潘小园悄没声的举起手，比划了一个火把的形状，笑看着公孙胜：“长……”

她微微一笑：“长？”

再说，那天在史文恭面前，她那一番奇怪的“不能打曾市”的宣言，还有什么托梦的说辞，大约也已经给公孙神棍敲了个小警钟，这女人不简单。

至于那个什么劈剑成血，似乎是某些物质和碱水的功劳——肯定播过，可惜这种电视节目她从来都没用心看过。但白炭灰制碱，她是考据过的。还有徒手断剑……此前他用手将那剑摩挲了好一阵子，明显是用了强酸嘛！

会对梁山上“拳说话”的理念有多大认同。他云游多时，一回山，看到的就是山寨中气象陡变，什么保护区，什么按劳分，什么匪民和平共，而且居然都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施主牵的，无怪他犯疑。

公孙胜猛地转，眼睛睁得老大，神仙模样消了三分，一副见鬼的神色，便如那天众人见他“作法”时的神色一般。

但眼下，潘小园突然想起了磷石的另外一种用途。不知这神棍长的炼丹术是何等造诣，就算炼不出纯磷，但要制出低燃点的某种磷化合物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。

潘小园觉得自己有了些底气，又凑上一步，低声：“另外，咱们如今和齐家堡有稳定的贸易了，那里产的白炭灰，比较纯……”

公孙胜的哦声停了。仿佛中了什么咒语似的，整个人凝立当中，披散的发中，看到他耳快速地动了一动。

看这人和包乙称兄弟，潘小园怀疑他大约和明教也有千丝万缕的瓜葛。明教在江南占州据府，自有一套经济政策，公孙胜看不上她的那点奇思妙想，也属正常。

公孙胜的脸彻底黑了，一下下地

潘小园追上两步，一咬牙，低声说：“公孙长，最近磷石降价，要订货的话，最好抓紧。”

潘小园摸不清这神棍是什么路数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：自从他回山之后，再加上晁盖的死，山上的风向已经开始悄悄变化，变得越来越不利于自己生存。

公孙胜却依然是一副超然物外的神仙气场，朝她宽厚地笑笑，意味深长地：“无为而治啊，清静无为，有些事不能强求……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旁边几个小喽啰知他是世外高人，又有亲眼见识过他法术的，对他极其敬畏，虽然他的有些话听不太懂，但还是齐齐点受教。

公孙胜一回山，当即牵大额订购磷石，都写在山寨的收支表上。这倒不奇怪，因为山上的火炮营需要炼制火药，磷石也是其中一种成分。中国人发现火药，最初就起源于士炼丹。因此由公孙胜兼火炮，原本也不是稀罕事。

一句话说完，心中砰砰，等他反应。

手里藏些磷石，再藏些易燃的油脂之类，摩生热，就是见证徒手燃火把的奇迹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