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战斗中才能绽放出无与比的气概。

临近金沙滩，已经能看到小喽啰来来往往，不少人神情紧张，说什么：

时当正午，外面却天昏地暗。最后一场秋雨，裹挟来沁骨的寒气，噼里啪啦打落了泛黄的树叶。西边的土路被暴雨冲断了，来来回回修路的小喽啰喊着号子，扛着泥土袋子，不时经过门口，留下纷纷繁繁的脚步声。

好在边的小弟都善解人意，笑嘻嘻地保证，一听到信儿，立刻来跟大姐汇报。

恍惚出神了一阵，才觉出边沉着的熟悉的脚步声。她猛地回，看到个高大矫健的熟悉影。依旧是出发时的那衣服，穿得齐齐整整，发挽得一丝不苟，只是眼中略有疲态，见她回，眉梢一弯，似笑非笑。

潘小园也懒得跟她装，朝她一笑，让她看着那粥，撑把伞就出门下山。

“轻拿轻放，轻些儿抬！”

“安置伤员的地方还有么？情况不太好……”

心里却自己跟自己不服气：早见到晚见到有什么区别，武松还能让人打死打残了不成？大宋的官兵要是那么厉害，也不至于后来把两个皇上都丢了。

潘小园心中一阵洪荒之力排过，第一反应是咯咯笑起来，我就知！

可最后汇报给她第一手讯息的，却是贞姐。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进来，进门就嚷嚷：“六姨六姨，外面都传，好像是武二叔回来啦！”

同时她的担忧一天重似一天。那些出征的好汉，一小分是有家室的，老婆孩子盼得征夫归，天天组团去金沙滩观望等候。潘小园自己有工作事业，分不开，可有时候却也有冲动，到金沙滩去加入迎亲团——万一，能早那么一刻见到他呢？

他开口，似乎是想叫她。脑子里徘徊了几个称呼，终究是选了个最中规中矩的，和山寨里其他兄弟一样，叫她：

潘小园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担架移动，忽然觉得嘴里一咸，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把嘴咬破了，这才觉出疼来，满脑子都是三个字：不相信。

“安全安神医呢？什么？随军还没回来？”

眼看着一个大担架放在平板车上，被七手八脚地沿路推过来，泥泞的土路被十几只大脚踩过，朝两边溅着泥点子，车轮忽然陷进泥里，又让人喊着号子拉出来。

“寨子里快没药啦，要不去村里找找？”

潘小园眼睛瞪得老大，油纸伞被风得斜在一边，伞柄在手心里乱晃，刮得疼。

“大哥，你坚持住……”

扔掉手里的伞，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，打在口，泥牛入海，物细无声。自己落得胳膊一麻，残废了两秒钟。

“快去请军医，找药！”

“六娘。”

旁边簇拥着十来个小喽啰，个个都快哭了。

被单底下，一个雄壮魁梧的轮廓，毫无生气的上裹着遮雨的布，被单下面耷拉着一只血淋淋的手。雨水混着血水，成了污浊的淡红色，一滴滴落下地来。

一听这话，不由自主一起立，两床被子全掀地上了。贞姐给抱起来，眨眨眼，若有所思地看她。

还不到生炉子的时候，潘小园裹着两床被子，正舒舒服服地窝着办公。吃饭时，也懒得去外面淋雨，家里搜罗出几把米，一小罐红豆，小灶上煨成一锅稠稠的粥，这会子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香气了。

这么多人乱哄哄围着，武松有点窘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