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大坚又搔搔，为难：“如此，就得是个姓张的娘子了，我找找……”

潘小园刚想说没事，金大坚捋着两撇鼠须，忽然三角眼一亮：“倒是有个姓武的女子籍簿，籍贯是金陵建康府……”

武松冷冷：“那她一整套世，你给编？”

武松却点点，觉得这主意不错，让她坦然受着。

第三个便是武松。还没等金大坚发问，他先提要求，语气略微蛮横：“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别让我装什么张闲李闲。”

本来一句打趣加报复，话说出来，却平白觉得周围一冷。萧让皱眉看她一眼，连连摇。其他人也都有些把汗的意思，小心瞧武松的神色。

潘小园看着燕青那张祸水脸，却又不禁想：他究竟有多少好姐姐？

于是恬恬静静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有那么点故意的心思。再瞥瞥武松，面不改色没意见。

拍板定事情：“金先生，就写家姓潘，反正是跟在小乙哥的份后面的，又不用太繁冗。”

跟武松走一起就没这个效果。武二哥在前面一开路，大分人应该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
她作为依附于燕青的“女眷”，名字又不需要公之于众，不是浑家还是姐姐还是表姐，确实都用不着一个单独的份证明。

潘小园立刻明白了，脸一红，恨不得把这话收回去。当今世风，毕竟觉得女子低人一等，这个玩笑并不好笑。

孙雪娥没话了。太勉为其难。

武松一乐，笑：“就它了，用这个吧。”

武松见她要，假装没说过这话，转过去研究萧让手里的狼毫笔，眼见笔走龙蛇，写好了。

武松忍着笑，帮她说了句话：“姑表姐妹也可以啊。你这里有姓潘的吗？”

临近完工的时候，武松终于忍不住，忽然冷不丁来一句：“她又不会方言，装夫妻迟早让人生疑。”

好在武松并不以为忤，他也用不着通过“不女人”来找自信，一本正经地回她一句：“你见过我这么高的女人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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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小园：“……”

金大坚一愣，搔搔。

好在燕青善解人意，赶紧站起来，瞥武松一眼，摆手赔笑：“武二哥说得是，假话编得越多，越有自顾不暇的风险。况且如此一来，行走上路多有不便――要么，小乙姐姐行吗？”

潘小园嗤的一笑：“那容易啊，你去用那姓武的女子的份就好了，缺什么首饰钗环我借你。”

潘小园不敢接话。偏生孙雪娥觉得他这话里有逻辑漏，奋不顾地插嘴：“那也不一定！远嫁的媳妇可多了去了，过去我那……”

潘小园不客气地白他一眼。谁稀罕姓你家姓了？

燕青夸张地了个委屈脸。这算是把他剔除出“大丈夫”的行列了。

于是金大坚开动，一边念叨着好久没给女眷办过假证了，手有点生。

潘小园不由得哀怨地看看武松。出次任务，自己的姓都丢了。

金大坚一愣：“没。”又不是什么遍地走的大姓。

论年纪，燕青比她大上一年，但仍旧一口一个姐，让她更是觉得惶恐。

而潘小园余光瞄瞄燕青的颜，居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诱人。要是自己真成了燕青的对象，大冬天走在街上都不用穿棉袄，一路上羡慕嫉妒的目光足够给她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