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三娘见她面色闪烁，神情一悲，随即傲然：“你这是信不过我了？”

扈三娘哼一声：“我也懒得插手。”算是同意了。

至于孙雪娥，枕边人就是最好的保镖，倒不用太为她担心；贞姐是一直黏在潘小园边的。潘六姨安全，她就安全。

倘若是三个月之前的美人，听到武松这句毫不客气的提议，定然是我不听我不听。但现在的美人已经成熟了不少，知他虽然讨厌，不是坏人，甚至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好心的。

武松这话说得又蓄又礼貌，大有林教风范，让扈三娘好感大增，当即点：“就算你不说，既是同伴，她们有危险，我能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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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厮就不能委婉一点说话，给她留个面子么！

潘小园骤然听到这一句，忍不住朝武松看了一眼。他想得倒周到。

还是潘小园笑嘻嘻哄了一句：“咱们还能真动手打架不成？横竖他不到你。”

武松一直坐在旁边一张桌子上，冷眼旁观没发话。这时忽然来一句：“同行可以，你要跟我们约法三章，否则别想。”

潘小园忙：“不是……”

“商队”里多了个静默美人，除了打尖住宿时的必要交，大分时间，她都在静静想心事。晚上，大家都

拉着扈三娘就走：“这位是姐姐还是妹子，你多大？咱俩认识认识……”

武松：“好。那么我们也不要你钱，咱们一路互相照应。”

扈三娘想想也是，忍气吞声地答：“好。”

于是改口：“请讲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武松看了一眼潘小园，忽然换了个客气的语调，“一路上不见得一帆风顺。她们几个女眷都不会武功，娘子是女中豪杰，必要时，还请帮扶着些。”

扈三娘抑制住了百十次拂袖而去的冲动，寻思了再寻思。安全和任不可兼得，这她知；况且，她既然请求同行，那就是必然不敢随意惹事的。

话说得有点转弯抹角，是请她在必要时保护几个女眷――说是“几个女眷”，他眼睛却是看着潘小园。他想的是，这人一介女，又无武功傍，仗着手下小弟忠心，仗着有他武松护佑，终究无法贴相伴，不是太方便。若是边有扈三娘这样武功高强的女子同行同宿，至少，像那次让史文恭轻松闯入的事件，就不会太容易发生――至少能拖个一刻两刻的。

这事就算定了，没人再有异议。孙雪娥最高兴，终于又有一个能陪她聊天的女了。

她算是讨厌这人了。懒散无礼不说，冷淡嚣张，锋芒外，一点也不如林教优雅蓄。更别说，明明实力强劲，断金亭上非要相让，明摆着瞧不起她。

武松：“第一，我们‘生意’的事儿，你别过问。”

扈三娘傲然：“说。”

“第二，一路必须低调，要想动手打架，得先经过我允许。”

美人的人品，她倒没有丝毫怀疑。但确实有点害怕她那子执着劲儿。倘若万一哪天，她这子劲儿从林冲上移到什么别的地方，不可控力太强。

没有禁止他们收外人。吴用明确指示过，虽然路上需要低调，一旦在东京站稳脚跟，不妨招募可靠人手，慢慢扩大基业，把扎稳扎牢。如此一来，也算“深入群众”，稀释一下队伍里的梁山基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