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说话，算是默认了，暗暗下决心，这一路直到东京，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视野半步。

潘小园却倔强：“不用你替！好吧，要……要是像李逵那样将功折罪，我……这么多日子给山寨的贡献，够不够折一个不听号令的罪？”

这么个柔若无骨的小女人，别说四十，四棍下去，怕是就得转世托生了。

对面毫不犹豫来一句：“那我受罚。你现在就可以打。”

潘小园偷偷往上看一眼。他脸色似乎没方才那样盛怒了。

武松摇。说不出来。要是真按“军法”，她提的这两点，确实是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式。把她换成什么旁的兄弟，公差期间出这种事，他除了任揍上一顿，确实也无权再严厉的罚。

因为亲密，所以更不能忍受她的拂逆么？

武松神色有些沮丧。可不是吗，不愿意个心狭窄的男人，可更不愿意假模假式的装傻子！再说，不是听到她打了那厮一巴掌么！难是嫌她打得不

“气什么，跟我说。”

“还……还气吗？……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武松不跟她撒谎，虎着脸，轻轻点。

焦躁如同棉絮，越撕扯越多。他竭力控制着，踟蹰一刻，还是有些违心地说：“可以。不过也要等裴宣判出来。”

荒唐。他忍不住伸手，给她掉眼角的泪痕。心里还是有些气，手上不免重了点，她眼角当时就被得红了，一声没吭。他赶紧停下，拇指轻轻给她。

这个念只是闪一闪，不敢多想。

潘小园却替他说出来了，鼓起勇气，轻轻的开口：“你是生气，史文恭对我言辞无礼，我却对他好声好气；明知他对我不怀好意，我却非要当善人救他的命；担着血海的干系保他，当着他，驳你的话，让你不舒坦。”

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女人――吻过他的女人――让他觉得，遭到背叛的，不止梁山这个群，还有……他自己？

梁山上可没规定过女人可以另罚。印象里唯一的一次事例，是顾大嫂跟人乱打架，罚了二十棍，抗了十棍，最后她男人孙新心疼，替她受了另外十棍。那是顾大嫂怀孕之前的事了。

他心思一转，有些生地说：“总之，我也有责任，要是真按军法罚，我替你好了！”

潘小园见他没有再大发雷霆的意思，心里给自己鼓劲，问第二句：“嗯，那……那第二点，自作主张，不听上级号令，又……又是怎么罚？”

难立刻把她押回梁山去？且不说暗桩的任务就此产，要将剩下的队伍全交给燕青领导，他倒也并非百分之百的放心。

“军棍。”武松自己说出这话，也觉得有点可笑：“至少四十。受不住，可以分两次。”

武松不言语。平日里他是十分鄙视这种把功劳当货品买卖的行径的。一转念，又突然想到，李逵累次犯的军法，加起来难不比她这次严重，怎的现在还不痛不，过得好好的！

不就是为了防着有人生异心么？也早就有相应的置措施。

话说回来，他武松不是一向事事拎得清，倘若换了别人，有旁的兄弟了背叛梁山之事，他难不会冷静地理，会像现在这样盛怒到失态？

“这么置，行吗？”

不过看她那真真切切的慌乱的神色，应该也没胆子第二次捋他的虎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