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，他们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官兵，可不是岳飞说的这样。在小客店里颐指气使，呼来喝去，吃拿卡要，那是得驾轻就熟。要是听到岳飞这句话，只怕大分的大宋官兵都得老脸一红。

他却依然不接，定了脚步，正色：“岳飞不能拿百姓的东西。”

岳飞不解：“我……我每顿都吃饱的……粮食不够，搀粮煮成粥，也能饱腹，边的将士都这样，习惯了。”

武松也不太理解他这份情。外之物推什么推，况且潘小园也不是缺钱。也劝：“兄弟，你就拿着，就当是你家里寄过来的。”

“你拿着，回去添补伙食，每天要有肉……”

而他们将来要对付的，是骑在上的彪悍游牧民族，吃的是肉，喝的是，血里动着旺盛的生命力。

潘小园简直出离愤怒，也忘了今天见他的首要目的，直接给他上课：“你还在长呢，怎么能不吃肉！”

潘小园严肃：“你别跟我客气。你们当兵的是国之栋梁，你们好了，才能打仗，我们才能觉得安全不是？就当是……”

梁山上的好汉们之所以能到“虎背熊腰”，“力能扛鼎”，其实首要原因，是因为山上有条件“大块吃肉”，白质够，再合锻炼，才能到八块腹肌不是梦。否则，就算是武松，要是天天青菜粮食，没有白质摄入，武功再强，也只能是瘦干儿，脱衣见肋骨的那种。

防地方的，眼下在京畿路附近，也不打仗，两石的粮哪里给足过，最近几年，能有八九斗就算不错。更别提糙米充好米，小斗换大斗，肉、之类的副食更休想，有盐就谢天谢地了。

岳飞被她逗笑了：“那是贵人们的吃法，我们当兵的，人人都这样，国家早没钱啦。”

潘小园这才意识到，这个年代，从军到民，大家的营养知识简直匮乏得可怕。就算是养兵千日的国之锐，其标准也只在于“吃饱就行”！

岳飞将荷包打开，往里看一眼，脸色微变，立刻给她了回去。

潘小园心中暗自摇。两石的定额，眼下是缩水了一半，哪里是国家没钱――不知让多少贪官中饱私了呢。

从军的偶有富家子弟，还能时常从家里寄来钱物，贴补贴补。岳飞家远，又只能算小康，他不愿麻烦家里，于是便只能天天跟着食堂啃粮食了。

眼看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子，岳飞个手势，下了，武松把潘小园也扶下去，三匹栓在村口，开始步行。

“可你现在在长啊！”

心疼。大写的心疼。你们后来的岳家军，的确是“冻死不拆屋，饿死不掳掠”，风骨十分高尚，传后世的佳话。可……

岳飞却是神色坚定，又是摇，又是摆手，武松

潘小园自己虽然不是专家，但上辈子已经被形形色色的科普武装得十分渊博。跟岳飞解释：“肉和粮食不一样！你现在长，不能没肉――鸡豆腐也行，牛羊搞得到不？最好能每天一斤，这样才能强骨壮――不能光吃粮食！”

潘小园一怔。在他眼里，自己可不就是百姓么！

“多谢姐姐好意。”

潘小园还在心疼岳飞的伙食问题，拉拉他袖子，怀里小荷包掏出来，他手里。今天出门没多带大额财物，只有三四两金子，都给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