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说，修长的手抬起来，张开，五手指。

郓哥和董蜈蚣一齐摇。

知燕青于数字方面不太在行，于是看向旁边的郓哥，问：“五贯？”

董蜈蚣对她的锐表示敬服，点点，瞟一眼燕青，更加小心地说：“可能亏得有点多……”

燕青猛将茶水喝完，安安静静地一笑，痛痛快快地招了：“表姐……今日小乙擅自主，亏了……这个数。”

这女人可不是坏，明知寒冬荒芜，却在他心里种上一颗肆意疯长的草。

“……难不成是五十贯？”

燕青苦笑：“表姐，小乙今日散了财，回你要是发现钱箱里少了五百贯，莫要惊慌。”

潘小园察言观色一圈，明白了，多半得着落在燕青上。

难不成是因着她和武松的关系？但这事都已经接近完全公开，武松要回来下聘的事也说了，没人当他开玩笑。

这才顾起生意来。此时已经过了饭点，铺子里颇显冷清。

点心铺里，大伙三三两两的在堂里休息发呆。见潘小园进来，齐齐站起来，打声招呼。

然后拾掇了武松的那间客房。本来用不着她亲自劳动，她却舍不得让别人插手。武松走得急，又是轻装，留下些穿旧的衣帽、元宵夜乱七八糟买的小玩意儿，她都非常有占有地给挪到自己房间里，拿个空箱子装起来。反正地方够大。

元宵小长假过后，便是一段小小的萧条时期。东京市民们无打采地回到了工作当中，多半都在补落下来的活计生意，便没什么心思下馆子热闹。

潘小园：“……”

潘小园笑眯眯地一个个问好。可总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言又止的奇异感。郓哥瞟了她一眼，立刻又低下桌子，全然不顾那桌子已经比他的脑袋更要光可鉴人。

郓哥眼观鼻鼻观心，小幅度摇了摇。

燕青哪次见她，不是表姐长表姐短的嘘寒问，可如今也坐在角落里喝闷茶呢。她想着，看来是元宵夜，吃了谁的闭门羹了？

潘小园回到点心铺，把那日送别周老先生时的小白花儿供在自己的客房几案上，算是个小小的灵。她自己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，也不觉得从此就被恩师守护着了。但起码，对自己是个无时不刻的提醒，提醒着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。

潘小园觉得你们在逗我，“总不会是五文钱吧？”

还是不信，跑到放钱的“金库”里，慌慌张张掏出钥匙，打开一看，知燕青所言不虚。

第171章1129.10

最后还是董蜈蚣凑上来，小心谨慎地跟她一拱手：“大姐，小的们跟你说件事，你别生气……”

潘小园心里一提，随口问：“怎么了？今天上午亏钱了？”

铜钱储备金的一多半，将近一年的房租，就这么给他一上午亏出去了？

心慌是不必，她现在膛里咯噔咯噔的，心脏病都快出来了。

孙雪娥和周通不在，想必是出去采买原料了。铺子里便少了大半的聒噪。

燕青、郓哥、董蜈蚣都磨磨蹭蹭跟过来了。她决定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
“小乙哥……”

“怎么回事？是不是让人骗了？咱们想办法给拿回来。”

虽然属于“公款”，但她心之火刷的就冒出来了。燕青这准是被谁忽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