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园：“……先去潘家馆。”

这时候老鸨也出来了，笑眯眯打岔：“这位官人，眼生的很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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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燕青全靠一张脸，才能混成今日的万人迷；没想到人家即便毁容，单凭一张嘴，也能把阅人无数的姑娘们逗得花枝乱颤！

“表姐”都自动变成“官人”了，可见这人心里时刻绷着弦，天生间谍的料。

一个高亢的女声盖过所有人，抑扬顿挫地又叫又骂：“杀千刀的贼啊――我辛辛苦苦给你持家，你却整日在外风啊――心里还有没有你的发妻啊――我还在伺候你的老娘啊――死鬼你给我出来啊――老娘知你在这儿啊――那个凤凤狐狸，你有本事迷男人，你有本事出来啊――”

简直不给别人活路了。

当然，用的时间要比平时长不少。姑娘们对他这个丑角儿，想必也没什么旖旎绮念，只当是个有趣的小厮罢了。

潘小园陷重重包围，朝燕青递过去一个求救的手势。燕青倒是十分自由，舒展手臂，立刻把她拉出去了。潘小园长呼一口气。

那个“潘家馆”显然是和潘小园格外有缘，刚探进一个，就让一阵香一把拽了进去，矫造作的声音：“小哥近来可念着家？”

喝光最后一口茶汤，潘小园突然脑海中一闪电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不成！不能这么漫无目的瞎逛。”

肉疼不已。跟燕青商量：“金凤酒家还去吗？”

只得和燕青过门不入，小摊上买两碗茶，边喝边发呆。

潘小园估摸一下自己荷包的分量，很有节地拒绝了。将万花楼的里里外外瞟个遍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；不动声色说几句江湖切口，人家也完全不理会。最后只得扔下两小片金叶子――约莫值十贯钱――灰溜溜退场。

夹杂着叮叮咣咣砸东西的声音，老鸨的求饶声，七嘴八的对骂声。想必“正房”有备而来，还带着不少小厮婆子，此时全面控场。

燕青倒是不在乎钱：“总得试一试。”

潘小园抬一看，吓一大，人倒是不难看，惨白惨白的粉面，修得细细的眉，红通通的嘴一张一合，吐气如蒜。

燕青同意：“对！请官人指示！”

燕青不一刻就胜利而归，轻声笑：“前面的万花楼、潘家馆、金凤酒家，都是这两个月有新人落脚的。”

谁知还没踏进那酒家的门，就听见里面哭天喊地的聒噪。几个高低不平的声音同时：“娘子息怒，从长计议，再说……”

燕青点点，切换成一句久违的川话：“官人有啥子吩咐？”

潘小园结了茶钱，跟他闲聊：“小乙哥，你来东京的路上，扮的是川人不是？”

燕青忍笑好一阵：“同意。”

她扑哧一笑，诚心请教：“那，苏浙那

摇摇摆摆走过去，和几个闲得无聊的卖笑女郎攀谈起来。潘小园眼看他跟几个美女有说有笑，心里觉得这趟没白来。

心怒火中烧。这年的风尘女子不都讲究个风雅，如此不入的院，还没倒闭！

“万花楼”显然高档许多。一进门，先是眉清目秀的小厮请进雅座，上的茶水都是银盛的。再来几碟果子，酒过三巡，才说还休地询问，客人若有兴致填词作曲，小店倒是有美貌的歌伎，可以现场给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