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金芝问：“如何去寻侬？”

潘小园点，识趣地不再问。皇帝逛院狎，免不得招人言语，后已经不知酿了多少盆醋。难不成，这是斗斗到外来了？

都是江湖豪杰，地点又是在烟花柳巷，再说也没有富裕的地盘，也就不在乎什么男女同席。

李师师和方金芝互相看一眼，眼角弯起来，眼中都是一个意思：如此大胆不羁、又会说话的小厮，生成这样，可惜了。

不再理会他，转而和方金芝闲聊：“多谢姐姐这些日子收留。白矾楼已经整修完毕，不日就要搬回去了。往后若有空闲，期待与姐姐再会。”

李师师瞄了潘小园一眼，柔柔的目光闪过刹那的冷漠。

一句简简单单的解颐，语调里听出些微的颤抖，全然没有往日的机灵自在。

想起来许久以前，武松也曾提到过，白矾楼失火，烧毁了一分库房，这才将好酒低价清仓。

温温和和接一句：“谁人不是如此，何止娘子一位。”

李师师微微讶异，掩口笑：“难你今日前来拜访我们，也是不由己么？”

李师师只他受冷落，大大方方地微笑，朝他诚恳赔罪：“哥哥见笑，这路人，什么都不由己。”

方金芝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，随口说：“北方干燥……”

“这……就不知了。”

但上又想到一件事，脱口问出来：“白矾楼……原是那么容易着火的？”

花魁娘子平日交往之人，不外乎“官人”、“员外”、“公子”，而今日是与江湖豪杰，以朋友的份小聚，贴心地不使用这些称呼，直接称了一句“哥哥”，燕青当时就心中酸楚，感激涕零。

可眼下觉出不对劲。既然是画家的相好所在，消防工作怎能如此不走心？烧的偏偏是皇帝最经常光顾的那一隅？

吃饭时把李师师也请了来。师师姑娘学习兴趣厚，大分时间都在和方金芝练习对话，一口吴语已经说得几近炉火纯青。潘小园还知不时赞两句，燕青只是默默听，一言不发。

语气中藏不住的一丝无奈。若是当今圣上喜欢听她用吴语唱曲儿，她难还能偷懒不学吗？

李师师笑而不答。潘小园琢磨一阵，明白了。似乎她与画家皇帝相会的地点，就是在那个白矾楼。画家钦定的雅间，就被俗称成了“御座”。而位于小御巷的李师师的家，据说为了私会她方便，皇里直接修了条地，以供画家出入。这点八卦轶事，虽然官府屡禁不止，但老百姓仍是传得津津乐。

如何能让明教自由出入白矾楼内、李师师的“办公地点”！

“办公室”被烧毁，李师师立刻连家也不敢回

梁山上都是不分你我的兄弟，明教却显见得地位森严。包乙、郑彪两个男人，尽都是一代高手，甚至方金芝是把包乙当长辈敬的，但师徒俩此时不敢和圣女争辉，规规矩矩地都坐下首。

燕青苦笑：“小乙自知貌丑，不愿唐突娘子。但不由己，还是来了。”

菜事魔，教众吃素，但贴心地买来几样荤菜，款待梁山来客并李师师。

看来李师师还没有完全被明教策反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李师师既然能与皇帝周旋，这等玲珑心窍，又哪是能轻易被“反贼”所影响的？说不定她本不“知”方金芝的真实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