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不情不愿地点点，“那不是我的事，但那些士兵训练起来，没几个气力足的。”

听得有人来访，大和尚赤着上，浑冒着蒸汽，脖子上搭条巾就出来了。看到是“孤儿寡母”，哎唷一声，有点局促，却也想不到回去披件僧袍。

潘小园没法说他。贞姐在东京这一阵子确实伙食不错，早没有原先那瘦骨嶙峋的样儿了。但是对小姑娘哪能说这种话，多是个丰满圆就行了嘛。

但小姑娘以德报怨，跟潘小园互看一眼，怯生生说：“大师父，我跟六姨凑钱，买了东京白矾楼出的银瓶酒给你尝。”

林冲摇笑：“我如何知！我要是知该结纳谁，落得到今日的地步？”

难怪有林冲这样的教官，却依然打不了胜仗呢。

鲁智深乐开花，连忙蹲下去看那酒桶靥口。他没见过京城里这种运酒的桶，冒冒失失把那靥口子一，里面酒滴滴答答的就下来了。鲁智深大惊，不能浪费，赶紧嘴巴凑上去接。

“洒家喝过这酒！当初在东京，那几个小混混拿来孝敬洒家过，哼，不过后来让洒家问出来，是偷人家酒楼里剩下的……”

潘小园暗暗叹口气，又问他：“听说多有克扣军饷伙食的？”

忽然看到她后的贞姐儿，高兴得上去她脑袋，评论：“胖了。”

才想起来，林教是什么格，山上一个不爱多闲事的。

鲁智深呵呵一笑：“好好！——打了几场官兵，惬意得很！”

“那，依教看，要想……强兵强军，该从何入手？朝廷里有可结纳的人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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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香药之类。知林冲念旧，在京城里的那段美好生活一去不复返，此时捎来些过去的回忆，他果然十分喜欢，一双眼明了又灭，感叹：“我约莫是老了，这些东西，倒不太合适用了。”

再打听几句，对大宋的军队现状有了更深的了解，再想起岳飞，不免更加悲观。

这回贞姐终于忍不住笑了，捡起那子，给他回去。

最后带着贞姐儿，直奔鲁大师的居所，顺便观瞻了一下隔，自己“故居”的模样——眼下似乎被改为裁铺的一分，一群小媳妇在里面飞针走线呢。

院墙外面几株垂杨柳枝繁叶茂。鲁智深在院子里练拳，哼哼哈哈的声音传到半里地之外。走到近前，鲁智深在里面每打一拳，潘小园在外面，就觉出脚底下地震来。

东西送过了，叙旧也叙了，潘小园说不打

潘小园连忙安几句，说他“正当壮年”什么的。

贞姐脸红透了。

一桶酒让小喽啰搬过来，鲁智深就把贞姐忘了，鼻子抽抽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。

她默默点，谢了林冲，行礼告别。

忽然想起一事：“林教，大宋的禁军，真的有八十万吗？”

潘小园只好向半鲁大师合十行礼：“师父近来安好？”

潘小园连忙说：“这一桶是新鲜的，绝非剩酒。”

“呵，那八十万，是把工匠、伙夫、乃至号的、唱曲儿的，都算上了。”

鲁智深不情不愿地说：“洒家就是想尝尝。”

确实是凑钱另买的。原先潘小园低价抄底的那些早就卖光了。

林冲抬眼看她。饱经风霜的朴实的脸上，闪过了一丝难得的愤世嫉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