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牢差浑然不觉地走过去了。

旁边却一声惊叫，郑彪吓一大：“嘿，你们是谁？”

水夫人眼珠一转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连带销售的良机，笑：“那可得再加两倍的价。”

轻声提醒水夫人：“这两个男的本事都不错，要是能先救出来，能帮不少忙。”

郑彪气呼呼哼一声，不说话了。走廊里便只剩下那老夫子官员的喃喃低语，似乎是在念诵经书，聊以遣怀。

而且话里话外提“我俩”,想必是跟他师父包乙关一块儿呢。包乙十分聪明地节省力,一个字也没说。

水夫人显然对此的住客没什么兴趣，轻声自语：“不知女牢在何。”

潘小园一怔。当初“协议”的内容，的确只是救方金芝一个人。

最后,对面有人打断了他的哀号,拖长了声音似不耐烦：“别吵别吵，吵得人不得休息。”

但这两位若是坐视不，似乎也不是太人。况且……

循着声音慢慢踅过去。没几步，迎面走来两个巡逻的牢差，手里的灯笼照出模糊的影子。经过那老夫子官员的时候，居然还恭敬，朝牢里点了一下。

“兴必虑衰，安心思危……日中则移，月满则亏，唏嘘嗟夫……战胜，则所以在亡国而继绝世也……战不胜，则所以削地面危社稷也……”

“一的狗官，阿乌卵臭杂吏,快将我们放了！我俩是老老实实生意人，让对诬陷弄松才下的牢，你家牢里吃白饭,还不是给国家添负担！我家是在杭州没错，已经在外面了十年生意了！好好好我认我认,我家是偷过漏过税，十年前瞒报了三十匹生绢、二十斤茶,你们连这都查得出来,我错了可以吧？我缴罚金，快让我出去！”

潘小园咬牙：“好。”

水夫人在黑暗世界中待得惯了，锐过人，立刻又拉着潘小园躲进旮旯。

听着声音苍老，倒淡定,不知是哪位犯了事的大官，在这里凝思补过呢。

铿锵作响。

走廊里黑漆漆的，郑彪哪能认出来她，只是哪个不认识的牢子，立刻又扯开嗓门喊：“要死快哉！阿拉是本分生意人……”

只是郑彪声音的来源听起来遥遥无望，似乎在两三层墙之后。只听郑彪扯了一会子淡，明显嗓音嘶哑,说出的话都难以辨识。

还不忘飞快地算一算。拿钱买命，平均下来一人两千贯，比武松的脑袋还便宜三分之一。如此豪爽大气的事儿一辈子没几回，这种投资稳赚不亏。

方才那两个真牢差上惊觉，叫：“谁！”

放眼环顾，一个个小单间里，似乎只有一少半关着人。但牢门厚重，门上多半只开着个尺来长的风，隐约可见里面一片颓然坐卧之躯。而里面的人若非扒在门边，也看不到外面的变故。算是有一定的安全。

水夫人脸色一变。人既已警觉起来，难以被眠术控

潘小园心里一喜,轻声：“是郑彪！”

潘小园急得赶紧回手势。只见他那童双丫髻已经被拆得纷乱，披散发，衣裳却还是脏兮兮的灰白，活像个阎王殿里小鬼。

老书虫诵读声不停：“天作孽，犹可违；自作孽，不可活……唉，譬如盗入邻家不能救，又乘之而分其室焉，无乃不可乎，哀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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