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掸衣服，一面肃然：“大伙都振聋发聩了吗？眼下武松兄弟说了算！都不许再打，都给我鸣金收兵！”

沉住气，低声说：“武松兄弟，记得……咱们当年……”

在场众好汉可都明明白白地听到武松这句要求。宋江居然不肯下令制止大伙同室戈！

宋江默然不语。比这凶险百倍的情景，他也不是没经历过。再拖延几刻，也许就能等来让他翻盘的救兵。

被他叫过大哥,这么多年一直当是恩人。自从亲兄死后，便只有这个结义的兄长，在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。直到跟他见面对峙之时,还妄想着大哥只是一时糊涂,也许自己一席话,能说得他迷途知返。

立刻有人跟着叫起来：“听武二哥的，别打啦！”

“可我不愿等。”

要制服宋江不难。难的是越过心里那最坚固的情感的底线。

牙里迸出几个字：“武松你、你……卑鄙小人,无耻、下作……你敢对结义兄弟动手……”

军师发话，不光众人吃了一惊，武松自己也吓一大。这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！

武松心里面翻着一句句恶狠狠的威胁，却怎么也忍不住说出口。飞快地环视厅堂，下决心，说：“若是大哥……”

过是想让人……瞧得起我。”

飞扑上。宋江颈间轻轻勒着一冰冷的钢锁链。一张黑脸已经变得惨白,一动不敢动。

却有人跟宋江一个心思，静观事态。

他嘴轻颤，一个一个字吐出来：“没错，我卑鄙无耻，我对兄长不敬，一切报应我来承担。请大哥发句话，让兄弟们放下兵，谁也不许再动手。”

浑铁点钢枪挽个枪花，疾如霹雳，势若奔雷，直取卢俊义心口。

这是给吴用看的。在山寨这么多年，好歹也培植了些只忠于他军师的心腹。这是告诉他，山下西风压倒东风，卢员外等一干救兵，来不了了。

地板上已然见血——不止他一个人的。再不下狠心，后果难料。

吴用强笑着拉过一把交椅，椅子儿碾着不知谁的胳膊，碾出一声骂娘。

第219章忠义堂（二）

卢俊义不为所动。

吴用立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，摸出自己的羽扇，撑着桌子角站起来。

突然哐啷一声响，门里闯进来两个报信的小目，见了厅里一片狼藉，悚然大惊，看到宋江，又看到躲桌子底下的吴用，极轻微地摇摇，手半藏在袖子里，了个隐蔽的暗号。

“眼下山寨里有急事需我去应付，你容我半日的功夫。今晚酉时，我在这里恭候。”

“兄弟，坐！”

但见忠义堂里，兄弟们渐渐分成几派，有的站在他后,有的坚决拥护宋江，更多的不敢动手，眼中满是疑惑和惊惧。

武松神情中的痛苦不比宋江少些。脸上红白不定，嘴已被咬得斑驳,豆大的汗珠滴下鬓角,满手的鲜血刺眼可怖。

史文恭大笑。

忠义堂一片混乱。武松腕间钢铐纵然结实,被百十样武铺天盖地砸了这许久，已经微现裂痕；满手的血，出乎意料地成了最理想的。他咬牙，双手并拢,迎上一柄宝刀，狠命一挡，剧痛穿透上,大喝一声，鲜血淋漓间,一双铁拳分开，竟从那铐子里脱了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