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顺和小七倒是成功地完成了展示实力的任务。回来的时候屁开花。可见梁山逻辑在山东畅行无阻，可不一定通用于江南。

这次的装人选，众望所归是神手花荣。本来他气着宋大哥的事儿，此行消极怠工，压不打算出力。但后来突然听说方腊军中有个什么“小养由基”庞万春，号称箭法江南第一人，山东那个什么小李广花荣，连给他逮那尾巴箭羽的鸽子都不。

说梁山好汉为表诚意，已经欢送她过江离开，预计某日某时抵达南岸。一同过来的，还有包乙师徒二人，还有个“俏罗刹”潘六娘，是来质当的，以显彼方光明磊落。

方腊妻妾众多，儿子不少，就这么一个女儿，未免有些将她惯得骄纵了。女孩儿家青春期的时候，一天到晚跟他叛逆，要她绣花她习武，要她使剑她轮刀，要她嫁人她上吊。不过好歹是他方腊的嫡亲骨肉，磕磕绊绊的磨砺出一些才干。去东京打暗桩，她一个申请参加，想必是对他这个刚愎自用的阿爸受得够了，图个清静，有多远躲多远。

花荣于是重出江湖，冷冷：“就帮你们这一次。”

但这一次依然不能挫了梁山好汉的锐气。信是让人将船开到江心，然后弓过来的。程足足三百余步，在场目击的小兵小卒眼睛跟着那弧线，惊得咋不下，现在还有嘴巴没合上的呢。

方腊将信合上。几个心腹围上来。

反正她稳重不会坏事，派她去就去。本来也就是打探个消息，不期冀让她立什么大功。

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忽然想到，不久之前密探报来模糊消息，说把她救出大狱的，其中就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青年才俊，生得也不赖，又是个久经考验的老江湖，小囡和臭士当场就邀他来江南客了――肯定是他。梁山上生得齐整点的男人屈指可数，不是张清就是武松，不是柴进就是花荣，要么就是史进，要么就是董平――不

方腊左思右想，这小囡莫不是吃错药了。

“教主……？”

语气颇有些强，甚至有怪他不信任梁山的意思。

可现在呢，估摸是在外面野得惯了，居然公开批评他意气用事、刚愎自用！左一句“同寅协恭”，右一句“亲仁善邻”，几乎是把当初宋江的送来那封信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诚挚恳切，一口一个梁山如何如何，好像一点也不记恨让梁山坑进大狱的事。

方腊将信展开，又是熟悉的小囡笔迹。

他想到的是：梁山里单小伙满山跑，不定是哪个臭小子把他小囡拐跑策反了！

那枝带着信笺、拗去箭的箭，势如疾风闪电，堪堪落在一个小兵脚边。那小兵大叫一声，当即瘸了。

是梁山逻辑，江湖豪客打交，须得先展示自实力，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。

先害她吃苦，然后雪中送炭的救出来，让她感恩德，甘梁山鹰犬――这等控人心的伎俩，他方腊过去也不少用啊。

再一寻思，一冷汗。叩的一声轻响，手心里两枚鸽子轻轻撞了一下。

可怜天下父母心，总觉得最熟悉自家孩儿的莫过于自己，却又不知，最不理解他们的也莫过于自己。

过了半晌，才发现那是心理作用。箭落在脚边半寸之，压没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