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眼睛微微一眯。早就听说山东有个梁山泊；反贼既然有说山东口音的，八成和梁山脱不了干系。自己所料果然没错。

赵构不耐：“你抬起来说！”顿一顿，又深谋远虑地想起一事，“簪子收起来！”

语气谆谆善诱，凛凛生威。可着一副十五岁的鲜正太面孔，潘小园一点没被吓到，甚至有些想摸他的。

“反贼”神出鬼没，至今无一人落网；整个东京城的官兵都在没苍蝇般乱转。他康王赵构要是掌握了什么旁人不知的内情……

潘小园一冷汗。小屁孩还明，看出来她故意拖时间。

一次查获如此“大案”，不免兴奋得心不已。挥手让左右退后，自己信步走上去，出一副慈善的面容，喝：“有什么情报快说，本王可保你命。”

只好着继续：“混进……京城……已有两年……据点在……仙桥坊……浚仪桥……民宅……”

如果赵构出市井，也许还会对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“泼妇”行为有点免疫力；但他贵为皇族，每天读的书里都是什么“舍生取义”、“玉碎瓦全”，第一反应便是：她玩真的！

这诱惑有点大。挥挥手，让官兵把锁链先收起来：“稳住了，别让她自裁！”

使个眼色，老成持重的亲兵首脑上前喝问：“有什么消息，快快言明！若能立功，给你减罪！”

低声嗫嚅：“反贼……是……山东、济州府……梁山泊……共有……人……为首的……是河北……”

更是感地听出她的弦外之音：“关于反贼的……情报？”

…”

但周围官兵和赵构显然被她这副疯妇样儿唬住了，不由自主往后退一步。

一边说，一边扯下铜簪子，像模像样抵在自己咙口。

赵构自诩明，立刻听出她话中的漏,摸摸边髭须，冷笑：“谁说城里有山东反贼了？你张口就是山东反贼，岂非不打自招！左右，别婴儿，把她拿下！”

银簪子已经行贿送出去了，边只有这一样尖利之物。簪子一没，长发披落，更显出三分凌厉疯狂来。郓哥都忍不住惊叫。

赵构再冷笑。他是没亲手办过案子，但从别人口里也听说不少。若在平时，大可令人将这妇人抓进衙门，严刑拷打，她自然会竹筒倒豆吐个干净；可他只是个未成年的亲王，职权不高，“反贼同党”若是送进大狱，那他就很难再插手了。

只有她自己清楚，这副模样看似不要命，其实以自己的胆子，那铜簪子是断断不会往下戳一寸的，她还怕疼呢！

潘小园却倔强：“事关重大，家只对这位康王殿下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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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厉声叫：“都别过来！我――我有关于山东反贼的情……情报！只求殿下饶我一家命，家知无不言！要是――要是非要治我们罪，家唯有一死！”

“遵命。”

少年人心气高，事事不愿屈居人后。赵构盘算着，不如抓紧时间，就地问出究竟；就算她说假话，他堂堂金枝玉叶，见闻广博，能被一个市井民妇给骗了不成？

可她声音越来越小，蚊子嗡嗡嗡，很快就听不清楚。

“别绕圈子！也别故意自相矛盾！否则杀了你！你直接说，反贼藏匿何？哪里是据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