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轻声音：“难不成瞧上谁了？――萧先生他公子？……”

府里没什么大人家的架子，门禁也不严，但凡是自家兄弟来访，一律先请进去再说。

“你多大了来着？”

又看到潘小园边的刘贞姐儿，也依稀听见她方才在外面武二叔武二叔的叫，只是谁家相熟的小辈，便拿出长辈的架子，朝她点个，表示打招呼。

潘小园喜笑颜开，往里叫：“二哥！你看谁来了！”

赶紧进去看，却是岳飞。等人的时候也没闲着，眼睛盯着厅中铺的那块大地图，手指在底下乱划拉，正玩得入神。

小姑娘吓一，现在也完全懂事了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打卷儿，好半天才想起来该说什么：“……恭喜。”

贞姐又谢了一声，亦步亦趋地跟她进去，从没进过如此恢弘大气的宅子，忍不住四看，上到房檐鸱吻，下到花草树木，赞叹不已――和潘小园第一次进这府衙时一个德行。

以她如今的权势，虽然算不上生杀予夺，但给出一个国家公务员的名额――刚好又通过了女子入仕的法案――易如反掌。

潘小园指着面前的大宅院，十分豪气地宣布：“以后你住这儿就行了，三进的院子，几十间房，外面的随你挑。”

见她进来，赶紧站起来叫：“师姐。”

小丫环却说武松还没回来。倒是厅里有别的客人来求见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

“十……十四……”

“没有！”答得斩钉截铁，外加一声：“呸！就他！”

贞

两人商议已定，车子回到了府衙，有说有笑地下来，立刻便有小丫环迎上来。见贞姐跟自家夫人相识，直接便当小主子对待，也不问来，殷勤接过她肩上的行李。贞姐连忙谢。

还是认真回：“那可不行，我得自己攒，回脸上才有光。”

看来是互相看不上。潘小园感慨世事沧桑。想当年在阳谷县，初见这姐儿的时刻，瘦骨伶仃小耗子，让人怀疑她能不能活到十四；如今眼看是大姑娘了，开始心自己嫁妆了！――这几年倒是养得面白红，大眼睛里透着明能干，一副讨人喜欢的喜庆圆圆脸，下巴微微收尖。这副模样算不上国色天香，但起码不会嫁得差了。

土包子似的问一句：“这宅子是……六姨你的？”

心中叹了一会儿时光飞逝，笑：“这个你不用。等你出嫁的时日，我给你准备嫁妆，要多少有多少，保压死人不偿命。”

自强自立，神可嘉。潘小园于是不泼她冷水，笑：“那好那好，你帮我点文书算账的工作，我按师爷的职位给你支工钱。”

潘小园一声笑憋回肚子里。此时女子嫁人确实很看重嫁妆，想必在乡下私塾里度日的时候，没少被传统文化所熏陶。

“我跟武二叔俩人的。”自豪。

两人名为师徒，看似隔着辈儿，但潘小园向来不把她当外人，说话也直率随意，贞姐早习惯她那没脸没的语出惊人了――当然小姑娘本人还远远没修炼到潘六姨的境界。

听着外面几声小贩叫卖，问一句：“要工钱什么？是不是看上什么东西了，想买？”

贞姐再忸怩：“不是……那个……其实……萧小娘子提醒过我……到了、到了我们这个年纪……得该，那个……有点……嫁……嫁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