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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，只剩下大口息，细声叫唤。脑里一片混沌，眼前仿佛雾升腾，又被他一点一点的拨散，偶尔出一丝清明。睁眼看，一双深不见底的瞳仁乌黑发亮，带着些任的欣赏，不知将她多少难堪神情尽收眼底。声抗议，伸手去捂他的眼，未及抬到一半，巨浪涌来，不由自主弓起子，再乱动不得了。

细入海，感到他的脉搏，温热中窒息，想求他慢点轻点，声音出口，自己也听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。整个人下来，再攀不住他，淋淋落下万丈深渊，又被他一把捞回人间，翻个，往上一提，呜的一声，声音被闷回枕里了。

万一……万一是那个最坏的结局，她一沉重如何跑得快。乱世中若是想找个倚靠的肩膀，也不至于被拖累太甚。

没有回应，只闻。一闪电炸裂。突然间明白了，泪水夺眶而出，撑起子，把他扑倒下，用力把他双手拉开按住，指尖掐进他肉里：“为什么不给我……呜呜……为什么不给我……”

一瞬间空空，世界停滞了，所有的声音消失了。

“你别瞧不起人！你别瞧不起人！……”

她呆坐了好一阵，慢慢扶着墙站起来，打水洗，穿好衣裳。照照镜子，出来的脖颈上红痕一片。不由得撅起嘴，匀些细粉，用心涂抹遮住。

武松歉疚，别过脸，终于出声：“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
外面雨声渐稀。汩汩的水汇进沟渠，淹没了昔日的风门集会之所。透过窗纸，隐约可见城一束束火光。远有军队整齐地喊着号子，井然有序地向调动进发。

她仍有些神志不清的，空虚得难受，喃喃抱怨：“回来……要、给我……”

“给我！……”

难是真的把这当最后一次，他从到尾一言未发，孔武有力的躯仿佛不知疲倦，一下一下凿到她心里去，煎熬中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快乐。“来日方长”四个字是被你吃了吗，是要我就此记住你吗，你不在的时光，让我每天想一次，想十次，你到了，放了我吧……

抵死缠绵到脱力。等到彻底清醒过来时，武松已离开了。夜深凄冷，被子把她盖得严实。衣裳整整齐齐给她叠在小几上，旁边倒了一碗水。她端起来一饮而尽。嗓子都哑了。

她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。理智节节败退，疯了似的低吻他，抚弄他，泪水和着汗水落脸庞，在他口中呢喃：“你瞧不起人，我姓潘的什么时候当过累赘，离……离了谁不是活的好好儿的，我有……有五百兵，有……有一群生死兄弟，有钱，有地……也不是小脚，跑得也不慢……”

蜡烛旁边摆了火刀火石，嗒的一声，打出一束光，照亮满狼藉。

打伞出门，巷子口正敲三更。外院一排耳房漆黑一片，几个丫环仆役都睡了

从来没觉得“香火”有多要紧。孙雪娥的遭遇看在眼里，差点便是一尸两命的惨境；岳飞的家信他也读过，当时不是嗤之以鼻，连“无聊”么？

惊涛骇浪中溺死了不知多少次，不知被他摆成了什么样子，终于听到他低出声，狠狠咬住她的，碾压拨动，辗转深吻。极限将至，他突然闭眼，将她轻轻一推。

哪有力想那么多，只觉得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时，自己才是完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