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那究竟只是个梦。还是真实呢。”出乎连音的意料，凌虚子没有回答她的疑惑，反而随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，那语气里的迷蒙半点不下于她。

凌虚子没跟着她坐下，收回手后便站在她面前垂望她。

凌虚子脚下自发的跟着她走。

走了一段后，凌虚子停住了脚步，望着一树荫下的大石出神。

如今真真切切的临梦中场景内，她不由得再次迷蒙起来，忍不住脱口问：“我出现在这里时，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小时候的你，和你的师父，就坐在那大石上。分明那么真实，你却说那都是梦。那到底是个纯粹的梦，还是真的呢？”

那大石块也经历了百多年的日晒雨淋，石隙里已然出了些小草，连音看了看，只挑了个没生杂草的位置落座，手拽了拽他，也示意他落座。

连音觑眼看他，只见他目光幽幽远远的看着那石出神。她猜不出这时候的凌虚子会想些什么，但他这样应该是无比怀恋的，怀恋的不单是那个人，应该还有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在凌虚子还是予斐时，青云观还算的是一香火不错的观，但随着时光的推移，青云观也不能免俗的渐渐走向了落寞。

路到一半时连接着一片苍茫的田野，凌虚子行到那时偏离了正，漫步走入了田野间，绿草盈盈的田野虽没路，但凌虚子一步一步行的却像是熟悉之至。

也正是这样的景色下，这样的时光中，连音的眼睛里真真正正的结出了凌虚子这么个人。

自他离开青云观后，他从没曾回来过，如今这一趟确确实实是这么些年来，他第一回回来。

凌虚子正与她两两对望，忽得觉得一紧，视线往下一落，不知什么时候，他垂在前的发被她拽了几缕在手里。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绕在手指上把玩，不时紧着他的。也不知怎么的，他脑中忽然冒出了一句“绕发至白首”。

她稍稍眯了眯眼，变的狭窄的视野里更是只存了他一张脸。

她伸手拉扯了下他的袍袖，直到凌虚子收回眼神看她，她才改而牵他的手，将他往那大石块带。

他也确实是非常熟悉，因为这也是他与费子昂最多休息、玩耍的地方。就是连音，也是越走越觉得熟悉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古井无波的墨潭里也进了星星点点的光，闪耀的全是她。

若是真能到白首就好了……

随着他看她的时间越久，他面上的表情也越发柔化了开来，最明显的就要数他那一双眼睛。

这里非常像是她见到小小的凌虚子的那一。

连音走到他旁，看着他看的地方，再看了看另一边，终于知熟悉之在哪儿。面前的场景，像极了她一回见到费子昂和小凌虚子的地方。她直到今日还是有诸多疑惑，不知她参与的那些到底只是个单纯的梦，还是并非单纯的梦境。

连音因为他站的位置的缘故，视野里全是他，也只有他。碧洗的天也好，如茵的芳草也好，全都为凌虚子了相衬的背景板。

趁着日尚好，凌虚子没有待太久，在让连音坐着休息了一阵后，他便示意连音随他去看了看青云观。